浴室的灯光惨白，像一层剥落的墙皮，死死贴在镜面上。
沈念站在洗手台前，冷水泼在脸上，却浇不灭胸腔里那股灼人的荒谬感。
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，眼底是浓重的青黑，嘴唇因为咬得太紧而泛白。
这张脸，七年前也是这般模样。
只是那时，绝望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；现在，绝望是从薛淮那张平静的脸上长出来的。
她伸手去够毛巾。
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镜面时，停顿了一秒。
那是薛淮的视线。
在餐厅里，它穿透玻璃，钉在她的瞳孔上，让她无处可逃。
此刻，它似乎还残留在那面镜子的反光里，冷冷地审视着她的狼狈。
沈念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不能再逃了。
如果薛淮真的用那个夭折的孩子做局，如果这一切只是为了证明她“离不开他”，那她就要亲手撕开这层虚伪的温情，看看底下到底藏着什么。
她拿起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着薛淮公寓的定位。
没有犹豫，她换好衣服，推门而出。
暴雨已经停了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。
薛淮的公寓在市中心的高层，视野极佳，能俯瞰整个城市的霓虹。
但沈念没有看风景。
她按响门铃。
等待的时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。
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，门开了。
薛淮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袍，头发微湿，显然刚洗完澡。
他手里拿着一杯咖啡，热气氤氲，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眸。
看到沈念，他没有惊讶，也没有愤怒。
他只是侧身，让出了一条路。
“进来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沈念走进玄关，关上门。
狭小的空间里，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。
“你跟踪我？”沈念问，声音有些哑。
“我在等你。”薛淮纠正道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，“我知道你会来。从你在餐厅说出‘不认命’的那一刻起，我就知道，你心里还有疑问。”
沈念冷笑一声，迈步走向客厅。
“那就给我答案。”
她转过身，直视薛淮的眼睛。
“那个孩子，真的存在过吗？”
薛淮靠在沙发背上，手中的咖啡杯微微倾斜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将目光落在沈念颤抖的手指上。
那是贯穿这一章的视线落点——不再是餐厅里的对峙，也不是之前的回避，而是此刻，他看着她想要抓住什么的渴望，却又害怕触碰真相的恐惧。
这一格视线，落在了她紧握的拳头上。
“坐。”薛淮说。
沈念没有动。
“你不配让我坐下听你的谎言。”
薛淮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很轻，却像一根针，扎进了沈念紧绷的神经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，放在茶几上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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