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两点,静安区的喧嚣被隔绝在厚重的玻璃窗外。
谢桂兰坐在那张有些年头的红木餐桌前,手指摩挲着那张皱巴巴的排班表复印件。纸张边缘已经卷曲,像是她半生被揉搓过的尊严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儿子谢明的电话。
“妈,你在哪?彩排马上开始了,王阿姨说男方父母已经到了酒店包厢。”谢明的声音洪亮,带着掩饰不住的急躁,“你快点回来,别又搞什么幺蛾子。”
谢桂兰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,混合着远处餐厅飘来的廉价香水气息。
“明啊,”谢桂兰轻声说道,句尾带着那种老式缝纫机踩踏板般的停顿,“你先去忙你的。”
“什么?”谢明愣了一下,“妈,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个陆建国的事?我都说了,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现在他是身价千万的大老板,咱们得往前看。”
“我没想他。”谢桂兰说。
她放下手机,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信封。
那是给陆建国的婚礼请柬。
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,像是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谢桂兰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为了炫耀,也不是为了和解。
这是一种试探。
她想起上周在雨中,陆建国那双慌乱的眼睛。他害怕的不是钱,而是那段被他刻意抹去的底层历史。
那张排班表,只是冰山一角。
真正的底牌,是另一张纸。
一张泛黄的、从未示人的检讨书复印件。
那是当年她被迫签下名字,承认自己“管理不力,导致车间事故”,从而替陆建国顶罪后,偷偷保留下来的副本。
上面不仅有她的笔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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