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两点,静安区的梧桐树影被暴雨前的闷热压得低垂。
谢桂兰站在餐厅外的台阶上,雨水顺着伞骨滴落,在她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谢明还在旁边焦躁地踱步,皮鞋底摩擦着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妈,陆建国那个老狐狸到底什么意思?”谢明压低声音,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尖锐,“他既然知道我是你儿子,为什么还要来?是不是想耍我们?”
谢桂兰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看着对面那扇旋转玻璃门缓缓打开。
陆建国走了出来。
他手里没有伞,任由雨水打湿那头精心打理过的头发。
剪裁得体的西装此刻紧贴着他的背脊,勾勒出中年男人特有的紧绷感。
他没有看谢明,目光直直地落在谢桂兰身上。
那种眼神,不像是在看一个前下属,也不像在看一个仇人。
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、却已布满裂痕的旧瓷器。
谢桂兰感到喉咙发紧。
她想起三十年前,也是这样一个午后。
那时候陆建国还是车间里最年轻的技工,手掌粗糙,眼神清澈。
而她是带他的师父。
如今,物是人非。
陆建国走到两人面前,距离缩短到仅有一臂之遥。
这个距离,足够让他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,钻进谢桂兰的鼻腔。
那是昂贵的味道,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疏离感。
“谢阿姨。”陆建国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他叫的是旧称呼。
在商场上,他早已习惯被称为陆总或陆董。
只有在这层雨幕下,他才肯卸下那层金色的壳。
谢桂兰微微颔首,嘴角扯出一丝礼貌而疏离的笑。
“陆先生。”她纠正道。
句尾停顿了一下,像缝纫机踩踏板落下最后一声脆响。
陆建国的指尖颤动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,那里藏着复刻版的袖扣,也是当年谢桂兰送他的礼物。
“明儿下周结婚,是个大喜事。”陆建国开口,试图用商业谈判般的平稳语调开场,“我有些话,想单独跟您说。”
谢明冷哼一声:“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说?陆总要是想给彩礼加码,尽管提条件。”
陆建国没有理会谢明,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信封。
信封很厚,边缘整齐,透着金钱的重量。
他将信封递向谢桂兰。
“这里面是五十万现金。”陆建国说得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算是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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