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内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胶水。
王阿姨识趣地退到门口,手里还捏着那叠厚厚的资料,眼神在陆建国和谢桂兰之间来回打转,却不敢再进半步。她太懂这种场合的规矩了——水深水浅,只有局中人知道。
陆建国松开手,指尖从谢桂兰掌心抽离时,带起一阵微弱的电流。
他重新坐回高背椅,脊背挺得笔直,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颤抖从未发生过。他拿起桌上的醒酒器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实验。琥珀色的液体注入两只水晶杯,液面缓缓上升,直到停在杯肚最宽处,不再溢出分毫。
“明儿是个好孩子,”陆建国开口,声音比刚才冷硬了几分,“但婚姻不是过家家,尤其是我们这样的家庭,容不得半点瑕疵。”
谢桂兰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袖口那团不起球的毛线。那是上周刚补过的,针脚细密,藏着她所有的窘迫。
“陆总的意思是?”她问,语气轻得像一片落叶。
“意思是,诚意要到位。”陆建国将其中一杯推至谢桂兰面前,“这杯酒,代表我陆家对这门亲事的重视。也是……对我过去某些‘管理失误’的补偿。”
他说的是酒,还是当年的事?
谢桂兰心头一紧。她端起酒杯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,那股寒意顺着指骨钻进去,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杯中烈酒晃荡,折射出窗外阴沉的天光。
她没有喝。
而是轻轻放下杯子,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。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如同惊堂木。
“陆总,”谢桂兰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,“当年车间事故,责任不在小陆。是我替他扛下了处分,才让他有机会去进修、去跳槽。如今他成了人,您却拿旧账来压新人,这算盘打得,未免太精了些。”
陆建国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想到她会直接挑破这层窗户纸。
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,那个复刻版的金属触感硌得生疼。他想反驳,想说现在的社会只看结果不看过程,想说谢桂兰这种老工人的思维已经过时。
但他看着谢桂兰那双眼睛。
那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漠。就像一口深井,投石下去,连回声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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