斑马线前的红灯亮得刺眼。
唐建国站在人行道的边缘，脚底沾着相亲角特有的泥土和碎纸屑。
对面，唐小雅撑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，像一座孤岛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，在她脚边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她没有走近。
甚至没有挥手。
只是那样站着，眼神穿过几十米的距离，冷冷地钉在唐建国身上。
周围的行人匆匆而过。
有人瞥见这边僵持的一幕，目光在唐建国破旧的夹克和唐小雅精致的职业装之间来回扫视。
窃窃私语声像风中的尘埃，虽然听不清内容，但那种审视的意味，比雨丝还要冰凉。
“那是他女儿吧？”
“看着挺体面的，怎么对老头这么冷？”
“听说老头在那儿……唉，可怜天下父母心啊。”
每一句飘过来的话，都像一根细针，扎进唐建国早已千疮百孔的自尊里。
他想开口。
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干涩得发疼。
他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。
一个为了找老伴，不惜在公园丢人现眼的疯老头。
一个让优秀女儿蒙羞的不孝子。
但他必须解释。
不是为了尊严，至少不全是。
是为了让她知道，他不是疯了，也不是想抛弃这个家。
他只是……太害怕了。
害怕被遗忘，害怕孤独，害怕在这个飞速旋转的世界里，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唐建国深吸了一口气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汽车尾气的辛辣。
他迈出了第一步。
皮鞋踩进水坑，溅起泥点。
绿灯闪烁了一下，变成刺眼的红色倒计时。
时间不多了。
他加快脚步，几乎是跑着冲过了斑马线。
保安的目光追随着他，带着警惕和厌恶。
唐建国充耳不闻。
他的眼里只有那个撑伞的身影。
近了。
更近了。
他能看清唐小雅睫毛上凝结的水珠，能看清她紧抿的嘴唇，能看清她眼底那一层厚厚的、拒绝沟通的冰壳。
他停在离她两米远的地方。
不敢再近一步。
怕她的冷漠，也怕自己的狼狈。
“爸。”
唐小雅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，却带着金属般的硬度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没有问候，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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