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泥土被践踏后的腥气。
唐建国站在公园入口处的铁栏杆旁,手指死死扣住那层已经起泡的塑封膜。
塑料膜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,像一层薄薄的铠甲,保护着他最后一点体面。
刚才在茶馆门口,汪翠兰并没有把那张写着女儿条件的原始纸板还给他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风衣的下摆沾了些泥点,手里捏着那张轻飘飘的纸,眼神像尺子一样丈量过他的脊背。
“唐师傅,”她当时没看他,只盯着那张纸,“这上面的字太漂亮了,漂亮得让人害怕。”
然后她转身走了,把那张纸留在了原地,也把他留在了原地。
现在,那张纸还在他手里,但内容已经变了。
正面不再是那个外企高管、年薪百万、孝顺贴心的完美女儿唐小雅。
背面,是他用颤抖的手写下的几行字:
唐建国,六十二岁,退休钳工。
患有早期阿尔茨海默症,偶尔遗忘,但不失智。
无不良嗜好,爱听评书,会修水管。
寻找一位老伴,不求门当户对,只求有人说话。
我不治病,我治孤独。
这是他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“履历”。
也是他作为男人,而非“父亲附属品”的唯一凭证。
人群散去了大半。
相亲角原本喧闹的角落,此刻只剩下满地狼藉。
几张被雨水打湿的简历贴在柏油路上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团团洗不掉的污渍。
唐建国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,避开那些积水。
他想回到那个位置,那个他站了一辈子的“中心”。
哪怕现在那里空无一人,他也想在那里重建自己的尊严。
林婉给他的那张便签还贴在他的胸口,隔着衬衫,能感觉到纸张粗糙的边缘摩擦着皮肤。
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,和一行歪歪扭扭的字:
“周六下午三点,如果下雨,我就去。”
这不是试探。
这是承诺。
一个老人对一个同龄人的承诺。
唐建国深吸了一口气,肺部因为寒冷而隐隐作痛。
他抬起头,看向阴沉的天空。
云层厚重,压得很低,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。
就在这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。
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安走了过来。
领头的那个个子不高,戴着鸭舌帽,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夹子。
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最后定格在唐建国手中的硬纸板上。
“老头儿,”保安的声音带着公事公办的冷漠,“这一片要清理了。”
唐建国握紧了纸板,指节泛白。
“还没清完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固执。
保安皱了皱眉,往前逼近了一步。
“这里不是垃圾堆,也不是你家客厅。”
他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,指向地上的几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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