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尖锐的喇叭声划破公园的宁静，紧接着是塑料布在风中剧烈拍打铁栏杆的噼啪声。
唐建国站在茶馆门口，手里攥着那张硬纸板。
塑封膜的反光有些刺眼，那是他昨天熬夜贴上去的，为了显得体面，为了不让女儿觉得他寒酸。
纸板上印着唐小雅的照片，笑容标准得像是从杂志上剪下来的。
外企高管，年薪百万，单身但优秀，寻一位有退休金、身体健康的老伴。
这是完美的履历。
也是完美的谎言。
唐建国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鞋尖。
雨水打湿了裤脚，冰凉地贴在皮肤上。
他想起林婉洒出的那滴茶渍。
歪歪扭扭，边缘不规则，像是一个拙劣的、画坏了的太阳。
那时候女儿笑着说：“爸爸，这是我们的家。”
现在，家散了。
只剩下这一滴茶渍，静静地躺在记忆深处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唐建国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他翻过硬纸板。
背面是空白的。
不，不是空白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
不是征婚启事。
是一份报告。
《城市独居老人孤独症候群初步观察与应对策略》。
这是他退休前做数据分析时留下的习惯。
也是他这半年来，在无数个失眠夜里，对自己内心恐惧的量化分析。
他不想再做一个被展示的“资产”。
他想做一个有血有肉的“人”。
唐建国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打印好的报告。
纸张很薄，却被他折叠得很整齐。
他把报告夹在硬纸板的背面。
原本展示女儿条件的牌子，现在变成了承载自己灵魂的重物。
数据的重量，压在指尖，沉甸甸的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公园入口。
人群已经开始聚集。
那些拿着保温杯、举着简历的大爷大妈们，像是一群等待猎物的鲨鱼。
唐建国迈开步子。
脚步有些僵硬，但他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一旦回头，就会看到那个熟悉的、让他窒息的视角。
那是女儿唐小雅的眼神。
干练，略带急躁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正确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在安静的雨声中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唐建国愣了一下。
他的手机早就没电了，刚才在茶馆里充了一会儿，没想到这么快就恢复了电量。
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。
来自唐小雅。
是一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。
唐建国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颤抖着。
他没有点开。
但他能想象出里面的内容。
失望，质问，指责。
“爸，你到底在干什么？”
“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丢人？”
“我花了那么多时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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