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是从天上泼下来的,带着刺骨的寒意,砸在人民公园的青石板上。
唐建国站在凉亭边缘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硬纸板。
雨水顺着伞骨流下来,在他脚边汇成一股浑浊的小溪。他不敢把牌子举得太高,怕风把它吹走;也不敢放得太低,怕溅起的泥水弄脏了上面的字。
那上面原本写着“女儿唐小雅,外企高管,年薪百万,孝顺独立”。
但现在,翻过来的那一面,是用粗黑记号笔歪歪扭扭写下的:
*唐建国,62岁,退休工人,无不良嗜好,想找个伴,能说话就行。*
字迹被雨水晕开了一点,像是一张哭泣的脸。
“让一让,别挡道!”
一声尖锐的呵斥穿透雨幕。
汪翠兰撑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,拨开人群走了过来。她的风衣下摆沾满了泥点,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。
她没看唐建国,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积水,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仇人。
“你还要赖在这里多久?”汪翠兰的声音冷硬,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,“这里不是你家客厅,没人有空听你发疯。”
唐建国往后缩了半步,身体挡在了硬纸板前面。
“我没发疯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透着一股执拗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想站一会儿。”
“站一会儿?”汪翠兰冷笑一声,伞尖指了指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,“你看看这些人怎么看你的?他们觉得你是个笑话,是个被女儿抛弃、只能来相亲角碰运气的可怜虫。”
唐建国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刚才那一瞬间的共鸣,也许只是他的一厢情愿。那张纸巾上的字迹,或许只是巧合,或许是亡妻生前写过无数遍的习惯,根本不代表什么特殊的联系。
现实是残酷的。在这个充满算计和条件的相亲角,感情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
“我不怕别人怎么看。”唐建国抬起头,眼神有些浑浊,却异常坚定,“我怕的是,以后连个跟我说话的人都没有。”
汪翠兰愣了一下。
她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老头,今天会这么强硬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冷漠。
“说话?”她嗤笑一声,“你能跟谁说话?跟你脑子里那个早就忘了你是谁的老毛病说话吗?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唐建国最隐秘的恐惧里。
阿尔茨海默症。
那是医生上周才告诉他的。早期,还有得治,或者至少能延缓。但他不敢告诉女儿。小雅那么忙,那么累,如果她知道父亲正在慢慢忘记一切,她会怎么样?
她会失望,会焦虑,会像现在这样,用忙碌来逃避面对真相。
唐建国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想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