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熄灭。
邹婉坐在榻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冰冷的玉佩碎片。
窗外雷声滚滚，掩盖了门外细微的脚步声。
她没有起身迎接，只是垂着眼眸，看着案几上那只空荡荡的托盘。
那里曾放着裴贵妃赐下的热茶，如今只剩下一圈干涸的茶渍，像是一只浑浊的眼睛，冷冷地盯着她。
“贵人。”
春桃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赵太医到了，正在偏厅候着。”
邹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赵太医。
那个三年前在东宫，亲手为夭折皇子验尸的人。
也是今夜，裴贵妃特意点名要来看望她的人。
“请他进来。”
邹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缕随时会散去的烟。
她站起身，理了理鬓边的碎发。
铜镜中映出一张苍白而精致的脸，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，那是连日惊恐留下的痕迹。
但她知道，这副模样，正是赵太医想要看到的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苦涩药味的冷风涌入室内。
赵太医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服，身形瘦削，背微驼。
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药箱，箱角有些磨损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木纹。
他的目光扫过邹婉，最后落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就像是在看一具早已死去的尸体。
“臣赵明远，见过邹贵人。”
他行了礼，动作标准却僵硬。
邹婉没有让他起身，只是淡淡道：“赵太医深夜冒雨前来，可是娘娘有什么吩咐？”
赵太医抬起头，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。
“娘娘说，贵人近日心神不宁，夜寐多惊，恐是旧疾复发。”
他顿了顿，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，轻轻擦了擦药箱上的雨水。
“故命臣前来，为贵人把脉，调理一二。”
邹婉心中冷笑。
旧疾？
她哪里有什么旧疾。
除了三年前那场差点要了她命的“滑胎”，她身体康健得很。
除非……
裴贵妃指的“旧疾”，是那枚避子香囊里残留的药毒。
或者是，她心里藏着的秘密。
“那就劳烦赵太医了。”
邹婉伸出手，搭在铺着素白绢布的腕枕上。
她的脉搏平稳，呼吸均匀。
这是她在无数个深夜里练出来的本事。
即便内心惊涛骇浪，表面也要如止水一般。
赵太医伸出三根手指，轻轻搭在她的寸关尺上。
他的指尖冰凉，带着常年接触药材特有的凉意。
邹婉闭上了眼睛。
她感觉到赵太医的手指在她脉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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