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炉里的余温尚未散尽，殿内的空气却已降至冰点。
窗外的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邹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双手交叠置于膝头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掌事姑姑王嬷嬷站在她面前，手里捏着一只青瓷小盏，盏中盛着半盏凉透的茶水。
“娘娘说了，”王嬷嬷的声音尖利，像是指甲刮过粗陶，“既然你烧了香囊，便是心虚。心虚之人，必藏奸细。”
邹婉垂下眼帘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：“姑姑说笑了。臣妾不过是想以此明志，向娘娘表忠心罢了。”
“忠心？”王嬷嬷冷笑一声，将茶盏重重顿在案几上。
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邹婉的裙摆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“若是忠心，为何这偏殿里，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？那个叫小翠的丫头，听说昨夜偷偷见了赵太医？”
邹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知道，这是裴贵妃在试探。
也是在借刀杀人。
小翠偷听了赵太医与王嬷嬷的交易，这本就是死罪。
如今王嬷嬷拿这个来说事，无非是想看看邹婉的反应。
若邹婉护短，便是包庇罪人；若邹婉大义灭亲，则是彻底断了后路，沦为裴贵妃手中的棋子。
“回姑姑的话，”邹婉缓缓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无辜，“小翠确实去了御药房送药，但臣妾并不知晓她与赵太医说了什么。臣妾只知道，她是臣妾身边最笨拙的宫女，连端茶倒水都会洒出来，怎敢接触外朝大臣？”
王嬷嬷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，上下打量着邹婉。
她在等邹婉崩溃，等她哭诉，等她求饶。
但邹婉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，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王嬷嬷哼了一声，从袖中掏出一封信笺。
那信纸边缘已经泛黄，显然有些年头了。
“这是在小翠床榻下的暗格里找到的。她说，这是赵太医写给她的‘保命符’。”
邹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小翠写的信！
信中记录了赵太医如何私下调换避子香囊的药方，以及王嬷嬷如何从中分赃的细节。
这是唯一的证据！
只要拿到这封信，就能证明赵太医私通外臣，甚至能牵扯出裴贵妃……不，至少能让赵太医身败名裂，从而转移裴贵妃对“谋害皇嗣”的注意力。
“姑姑想做什么？”邹婉的声音依旧平稳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那是恐惧，也是绝望。
王嬷嬷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娘娘仁慈，念在你侍奉多年，不想让脏东西污了紫宸宫的地界。所以，这封信，连同那个不知死活的小翠，都要一起‘清理’掉。”
说着，王嬷嬷将信笺凑近面前的铜炉。
炉火尚存，火星跳跃。
邹婉死死盯着那团火焰，心脏仿佛被一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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