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宸宫正殿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胶脂。
暴雨砸在琉璃瓦上的声音被厚重的宫墙隔绝在外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压抑。
邹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却绝不折断的白梅。
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。
面前那只紫檀木案几上，静静躺着那枚避子香囊。
它已经不再完整。
第五章宴会上那一泼茶水的冲击，让原本精致的并蒂莲绣纹变得模糊不清，内里的填充物散落出来，与那些混入的“醉芙蓉”胭脂粉纠缠在一起。
此刻，掌事姑姑站在案几旁，手里捏着一把银质的火钳。
她那双涂着丹蔻的手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兴奋。
“答应，”掌事姑姑的声音尖利，像是指甲刮过玻璃，“贵妃娘娘有旨，此物涉毒，需由太医院验看。”
她说着，火钳探向那堆残骸。
邹婉的心猛地一缩。
如果让太医带走这残骸，哪怕只是一小块布料，只要上面还残留着药粉的痕迹，或者那夹层中未被完全烧毁的秘密，她就是百口莫辩。
赵太医会怎么说？
他会说这是邹婉私藏禁药的铁证。
而他与裴贵妃之间的交易，将因为这一枚香囊而彻底坐实。
邹婉不能让他拿走。
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，她早已察觉那药方是假的。
真正的杀机，不在药粉，而在香囊本身。
“姑姑。”
邹婉轻声开口，声音柔顺得像是一汪春水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抬起头，目光清澈而无辜，看向掌事姑姑手中的火钳。
“太医院如今人手不足，若是要去取药，只怕要跑上一趟御药房。”
掌事姑姑的动作顿住了。
她眯起眼睛，审视着邹婉：“怎么？你心疼这破布头？”
“臣妾不敢。”
邹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“只是想起前几日陛下说过，后宫不得妄动刑具，更不可随意销毁御赐之物，以免惊扰圣驾安宁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愈发诚恳。
“这香囊虽已破损，但毕竟是陛下生辰所赐。若直接送入太医院，万一被外人知晓是‘谋害皇嗣’的罪证，传出去，对贵妃娘娘的名声也不好。”
掌事姑姑冷笑一声：“名声？你这贱婢也配提本宫的名声？”
她举起火钳，就要去夹那香囊。
邹婉没有躲闪。
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，像是无奈，又像是认命。
“既然姑姑执意要带，那臣妾便不阻拦。”
她伸出手，却不是去夺火钳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铜炉。
铜炉里燃着炭火，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。
“只是，这药粉混杂了胭脂，气味复杂。若要在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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