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色加深而有半分收敛，反而像是天河决堤，疯狂地拍打着紫宸宫偏殿的窗棂。
雨水顺着琉璃瓦汇成浑浊的水流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帷幕，将殿内那点微弱的烛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。
邹婉坐在案几前，指尖捏着一枚生锈的金针。
针尖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，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她面前摊开着那枚被剪开的“避子香囊”。
原本精致的并蒂莲刺绣此刻变得支离破碎，露出里面黑褐色的药粉残渣。
那是赵太医带来的“证据”，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小翠跪在一旁，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她的脸色比邹婉还要难看，嘴唇咬得渗出血丝，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掌事姑姑临走前的眼神，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，刮过小翠的脖颈。
“主子……”小翠终于忍不住，声音细若游丝，带着绝望的颤音，“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邹婉没有回头。
她知道小翠在怕什么。
掌事姑姑说，若是今晚查不出香囊里的秘密，就说是小翠偷换了药材。
这是一个死局。
如果香囊完好，或者药方对得上，小翠或许还能活。
但现在，香囊破了，药方也换了。
小翠成了唯一的漏洞，唯一的替罪羊。
邹婉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沉香味道，混杂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苦味。
她拿起针线，开始缝合。
这不是简单的修补，这是一场豪赌。
她要缝好这个香囊，让它看起来像是意外破损后，被拙劣地修补过。
只有这样，才能解释为什么里面的药方会被调换，为什么会有那种奇异的苦味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要掩盖掉真正的秘密。
赵太医袖子里藏起的那截红线，是连接内廷与外朝的暗桩。
只要香囊彻底毁掉，红线断了，赵太医就无法证明这是御赐之物。
但他为什么留下香囊，只拿走红线？
邹婉脑海中闪过赵太医离开时那意味深长的眼神。
他在等。
等他的人来取，还是等在等一个更完美的时机？
针尖刺入锦缎，发出轻微的“嗤”声。
邹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寒冷。
深秋的雨夜，寒气透过窗缝渗入，浸透了她的衣袖。
每一次穿针引线，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。
线是红色的，像血。
每一针下去，都像是在缝合一道伤口。
小翠看着主子忙碌的身影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她知道，一旦这个香囊重新封好，她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要么跟着主子一起死，要么成为那个被扔出宫的罪人。
“主子……”小翠忽然抬起头，眼中满是哀求，“奴婢愿去慎刑司……只求主子保重。”
邹婉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看小翠，只是淡淡地问：“慎刑司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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