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借着夜风，重重拍打在窗棂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殿内的烛火被风吹得剧烈摇曳，将邹婉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宛如鬼魅。
掌事姑姑刘嬷嬷离去时那一眼，像一根刺，扎在邹婉的心头。
她并非多心。
方才刘嬷嬷递过香囊时，目光并未停留在香囊本身，而是极快地扫过了窗边那处看似普通的屏风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，透过缝隙，能隐约看到内室角落的一盏孤灯。
那是眼线。
裴贵妃不仅是在试探她，更是在监控她的一举一动。
小翠被强行带走后，这偏殿内室便只剩下了邹婉一人。
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邹婉缓缓走到妆台前，镜中的女子面色苍白，眼窝深陷，唯有那双眸子，黑得深不见底。
她伸手抚上腰间的避子香囊。
锦缎触感冰凉，里面包裹着的，不仅仅是毒药，更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若不能证明这是太医私传而非御赐，今晚过后，她就是谋害皇嗣的罪人。
但如何证明？
香囊完好无损，针脚细密，外人看来不过是寻常宫制赏赐。
一旦强行拆开，便是打草惊蛇。
裴贵妃既然敢送，便料定她不敢当众损毁圣物。
邹婉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的翻涌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哪怕只是剪开一角，只要能取出里面的东西，或许就能找到突破口。
她起身，从首饰盒底层摸出一把小巧的金剪刀。
这把剪刀是母亲留下的遗物，锋利无比，却也因此被视为违禁之物，平日里从不带在身上。
今夜，却是救命稻草。
邹婉屏住呼吸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将香囊取下，放在案几上。
昏黄的烛光下，香囊上的并蒂莲刺绣显得格外妖冶，仿佛随时会绽放出鲜血般的颜色。
她捏起剪刀，对准香囊底部的一处接缝。
那里针脚稍疏，是唯一的破绽。
咔嚓。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金剪刀咬合，丝线断裂。
邹婉的手顿了一瞬，随即更加用力。
随着最后一根线崩断，香囊的一角悄然裂开一道细小的口子。
一股混合着沉水香与苦杏仁味的热气，从中溢出。
邹婉强忍着恶心，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裂缝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层薄薄的油纸。
她屏息，轻轻抽出那张折叠整齐的油纸。
展开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，墨色陈旧，显然不是新近所书。
药方。
确实是药方。
然而，当邹婉看清上面的内容时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并非简单的避子药方。
第一行写着：朱砂三钱，汞粉两钱，水银少许。
第二行则是：长期服用，可致不孕，且损伤肝肾，久则……
后面的字迹有些模糊，似乎是被刻意涂抹过。
但“毒”字的意思，不言而喻。
更可怕的是，药方末尾，盖着一个印章。
那不是太医院的官印，也不是皇帝的御印。
而是一个小小的、私人的图章。
图案是一株枯梅，枝干虬结，透着股阴寒之气。
邹婉认得这个图章。
赵太医书房里，常备的一方闲章。
原来，真的是他。
邹婉心中一片冰凉。
赵太医与裴贵妃有私情，如今又联手制药陷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