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阳如血，将未央宫偏殿的窗棂染成一片暗红。
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苏合香，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层腐烂的脂粉，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谢婉清立在殿中央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绣着并蒂莲的旧年香囊。
绸缎表面光滑冰凉，内里那枚被调换过的信笺，正静静地躺在夹层中，如同一颗裹着糖衣的砒霜。
施贵妃坐在主位上，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，像是在倒计时。
她的眼神阴鸷，死死盯着谢婉清手中的香囊，仿佛只要她敢放下，就会咬断谁的喉咙。
李公公站在一旁，低着头，双手捧着一方明黄锦帕，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，这只香囊现在不是赏赐，而是烫手的山芋。
谁接过去，谁就是下一个替罪羊。
“谢答应。”施贵妃的声音尖利，打破了死寂，“你既已查明香囊有异，还不快快呈上来？让本宫看看，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。”
谢婉清没有立刻动作。
她微微垂眸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那是温顺到骨子里的疏离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波澜，“臣妾方才所言，乃是事实。但这香囊既然出自娘娘之手，便是娘娘的信物。若臣妾擅自拆开查验，岂非成了质疑娘娘清白？”
施贵妃冷笑一声：“放肆！本宫何时说过要拆看？本宫只是让你交出来！”
“是。”谢婉清应得乖巧，脚步却未动。
她抬起眼，目光越过施贵妃，落在那跪在地上的李公公身上。
“李公公，您是皇上身边的老人，最懂规矩。”
“这香囊若是私通之证，按律当由内务府封存，送交皇后或皇上御前对质。”
“可若只是寻常赏赐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在香囊边缘轻轻一划，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折痕。
“那便是娘娘的心意，臣妾怎敢劳烦公公去惊动圣驾？”
这话看似恭敬，实则是在逼宫。
如果李公公接下香囊，那就是承认这是“罪证”，必须上报。
如果他不接，那就是包庇施贵妃，欺君罔上。
施贵妃脸色一变，猛地站起身，裙摆带翻了旁边的茶盏。
青瓷碎裂声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李德全！”施贵妃厉喝，“你还愣着做什么？还不快把香囊收好！别在这儿丢人现眼！”
李公公浑身一颤，膝盖微微弯曲，却始终没有伸手去接。
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，眼神却在谢婉清和施贵妃之间游移不定。
“娘娘，谢答应说得有理。”
李公公压低声音，语气圆滑，“这香囊如今牵扯甚广，若是轻率收下，万一里头真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，奴才这条命，怕是保不住啊。”
他说的是命，指的却是势。
谢婉清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，李公公不敢接。
不是因为怕事，而是因为他在等风向。
刚才那一番话，已经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看清局势：这只香囊，不再是施贵妃的武器，而是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剑。
施贵妃急了。
她意识到自己失态，强行压下怒火，从案几上拿起一方丝帕，包裹住香囊，然后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“既然李公公不敢接，那本宫就亲自交给皇上。”
施贵妃走到谢婉清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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