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偏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甜腻的苏合香气息在午后沉闷的热浪中发酵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油膜，死死糊住了每个人的口鼻。谢婉清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案几那方紫檀木面上。那里原本空无一物，此刻却因施贵妃的逼迫，显得逼仄而压抑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指尖微颤，并非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用力过猛后的僵硬。
那只绣着并蒂莲的旧年香囊，被她重新握在掌心。丝绸的纹理粗糙而真实，透过薄薄的指尖，能感觉到里面异物坚硬的棱角——那是伪造的信物，也是施贵妃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“谢答应。”施贵妃的声音从头顶落下，带着居高临下的轻慢，“李公公说得对，这香囊既然疑点重重，不如交给内务府查验。也好让皇上知道，本宫并未包庇逆犯。”
她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谢婉清没有立刻动作。
她看着案几上那个位置，那是方才施贵妃放置赏赐的地方。阳光透过窗棂斜射进来，在案几边缘切出一道锋利的明暗界线。
如果现在交出香囊，落入李公公手中，再经过内务府那些被施贵妃收买的手脚处理，这只香囊就会变成一桩铁案。到时候，无论里面是什么，都会成为谢婉清私通外人的罪证。
她不能交。
但也不能不交。
抗旨是死，交出证据也是死。
谢婉清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极淡，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，温顺得像是一汪春水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荒原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语速平缓，字字清晰，“臣妾若将香囊交给内务府，万一被人调包，或者……不小心损坏了里面的‘情义’，那才是真正的不敬皇恩，也污了娘娘的一番好意。”
施贵妃眉头微蹙，眼神阴鸷：“谢婉清，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臣妾的意思是，”谢婉清上前一步，并未下跪，而是站在离案几半步之遥的地方，“这香囊既然是娘娘所赐，便该由娘娘亲自收回，或是由皇上亲自定夺。内务府品级太低，压不住这份‘厚礼’。”
她在赌。
赌施贵妃不敢让香囊离开她的视线，更不敢让任何第三方介入这个充满血腥味的秘密。
施贵妃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她当然知道香囊有问题。去岁中秋，她派翠儿潜入谢婉清宫中，将那张写着暧昧诗句的帕子塞进香囊夹层时，手都在抖。她不确定谢婉清是否真的发现了，但她必须做足姿态，哪怕只是一场虚张声势的试探。
如今谢婉清不肯放手，反而将矛头指向了内务府的“无能”，这是在逼她当众承认，这香囊是她亲手赐下的，且不容他人置喙。
一旦她接回香囊，就等于坐实了“赐香”这一行为，后续的任何指控都将直接指向她本人。
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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