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偏殿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凝固的油脂。
谢婉清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，唯有指尖还残留着那只苏合香囊传来的微温。那温度并不烫手，却像是一根细针，顺着血脉一路扎进心底，激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战栗。
施贵妃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一身牡丹纹锦袍在昏黄的日头下泛着暗红的光泽，宛如一朵盛开到极处、即将腐烂的花。她手里那串沉香佛珠转得极慢，每一颗珠子撞击发出的“咔哒”声，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的倒计时。
李公公站在侧后方，背脊挺得笔直，目光却低垂着，不敢落在案几那只香囊上，更不敢看谢婉清的脸。他是皇上身边的老人，深知这后宫里的规矩：有些话能说，有些话不能说，有些东西碰不得。此刻他夹在两位主子之间，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，生怕一丝多余的气流，就会吹翻这摇摇欲坠的平衡。
“婉清妹妹。”施贵妃终于开口，声音慵懒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，“你手中的这只香囊，可是皇上赏你的旧物？”
谢婉清微微颔首，额前的碎发垂落，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她抬起眼，眸光清澈如水，语气恭顺得挑不出一丝错处：“回娘娘的话，是。这是去岁中秋，皇上见臣妾畏寒，特意从内务府挑出的苏合香囊，赐给臣妾暖身用的。”
“哦？苏合香……”施贵妃指尖一顿，佛珠停在了一颗朱砂红珠子上。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婉清，“这苏合香乃是西域贡品，香气醇厚，最宜安神。只是不知，妹妹戴着它这么久，可曾闻出什么异样的味道来？”
这句话看似随意，实则暗藏机锋。
谢婉清心头一凛。她知道，施贵妃是在试探。若她说没有异味，便是心虚；若她说有异味，却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，便是妄议主位，罪加一等。
但她不能慌。
谢婉清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，那笑容浅淡，却如春风拂过冰面，看似柔和，实则冷硬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她轻声说道，语速平缓，字字清晰，“臣妾愚钝，只觉这香囊香气宜人，每每佩戴，便觉心神安宁。至于其他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施贵妃放在扶手上的手，那里指节泛白，显然捏得很紧。
“至于其他，臣妾从未觉得有何不妥。毕竟，这是皇上亲手所赐，即便里面装的是草木灰，在臣妾眼里，也是皇上的心意，珍贵无比。”
这话一出，李公公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说得轻巧，却将施贵妃的陷阱巧妙地化解于无形。若是香囊里真有私通信物，那便是皇上送来的“心意”，谢婉清不仅无罪，反而成了痴情之人。若施贵妃执意要查，便是质疑皇上的眼光，更是打皇上的脸。
施贵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她没想到，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谢婉清，竟敢用这种方式来堵她的嘴。
“好一个珍贵无比。”施贵妃冷笑一声，手中的佛珠猛地收紧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“既然妹妹如此珍视，那本宫便再提醒你一句。这宫中啊，有些东西，看着是香囊，拿着是信物，闻起来……却是腥气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她说得极轻，却如惊雷般在偏殿中炸响。
谢婉清心中一震。腥气？
她低下头，假装整理裙摆，借着袖口的遮挡，悄悄将那枚苏合香囊贴近鼻尖。
那一瞬间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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