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头毒辣，透过未央宫偏殿雕花的窗棂，斑驳地洒在青砖地上。空气里那股甜腻的苏合香味道，非但没有随着时间消散，反而像是发酵了一般，愈发浓烈，熏得人脑仁生疼。
施贵妃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身披那件刺眼的牡丹纹锦袍，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捻着手中的十八子佛珠。她并不看谢婉清，而是盯着案几上那只被李公公双手捧着的旧香囊，眼神阴鸷如蛇。
“婉清妹妹，”施贵妃的声音懒洋洋的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慢，“这香囊是你入宫那年，皇上赏的旧物。如今你位份渐高，身子金贵，若是再戴着这种陈年旧物，怕是要脏了你的手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：“李公公，你说是不是？把东西拿过来，让妹妹仔细瞧瞧，若是坏了，便扔了吧。”
李公公是个聪明人，他垂着眼皮，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，捏起那只绣着并蒂莲的香囊。他的动作很慢，仿佛在触碰什么烫手的山芋。指尖微微颤抖，那是恐惧留下的痕迹。
谢婉清站在下首，一身素净的淡青色宫装，在这满室奢华与杀机中，显得格格不入，却又异常清醒。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，而是静静地看着李公公的手指。
就在李公公将香囊递过来的瞬间，谢婉清敏锐地捕捉到了李公公袖口处那一闪而过的污渍——那不是普通的灰尘，而是某种黏稠液体干涸后的痕迹。
有人动过这个香囊。而且是在李公公接手之后，或者在此之前，经过了一个不在场之人的手。
“娘娘说笑了。”谢婉清轻声开口，语速平缓，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，“臣妾这双手，虽不如贵妃娘娘那般养尊处优，但也不至于连个旧香囊都碰不得。倒是这香气……”
她微微蹙眉，故作疑惑地嗅了嗅：“怎么闻起来，比往年多了几分沉水香的味道？这沉水香乃是进贡之物，寻常嫔妃家中并无存货。莫非是宫里哪位姐姐不小心混入了臣妾的旧物之中？”
这句话看似无心，实则是一记软刀子。
施贵妃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。她当然知道，沉水香是她自己让人加进去的，意在混淆视听，一旦拆开香囊发现这种名贵香料混合着所谓的“私通信物”，便是坐实了谢婉清私藏禁物、甚至可能与外男有染的铁证。
但现在，谢婉清没有拆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施贵妃眯起眼睛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谢婉清的脸庞，“你是怀疑本宫的人手脚不干净？”
“不敢。”谢婉清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恭顺的笑意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，“臣妾只是觉得奇怪。这香囊既然是皇上所赐，理当完好无损。若是有外人动了手脚，那便是大不敬之罪。臣妾身为妃嫔，岂敢妄议宫中事务？只是这香气变了，总得有个说法不是？”
她说着，终于伸出了手。
指尖触碰到香囊的那一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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