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青石板缝隙往上爬,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,缠绕在苏婉的脚踝上。
她端着那只青花瓷碗,步履平稳地穿过回廊。
碗里是钟氏每日必喝的安神汤药,熬得浓稠漆黑,散发着当归与酸枣仁混合的药味。
这是“孝”,也是试探。
福伯站在西厢偏院门口,眼神闪烁,不敢直视苏婉的脸。
他侧身让开道路,声音低得像风中的枯叶:「夫人请进,老太太……还在歇息。」
苏婉微微颔首,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顺笑意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抬脚跨过门槛。
屋内光线昏暗,只有窗棂间漏进几缕惨白的天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道,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气息。
钟氏斜倚在紫檀木榻上,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,深紫色的织金命妇服衬得她面色更加冷硬。
她手里攥着那串佛珠,指节泛白,眼神如鹰隼般锐利,死死盯着苏婉手中的瓷碗。
「母亲。」
苏婉轻声唤道,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尘埃。
她将瓷碗放在案几上,发出轻微的一声脆响。
「儿媳特意为母亲熬了安神汤,趁热喝些,有助于安眠。」
钟氏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从瓷碗移到苏婉脸上,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。
「你倒是孝顺。」
钟氏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。
她伸出枯瘦的手,接过瓷碗。
指尖触碰到碗壁的瞬间,苏婉感觉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。
那是恐惧,还是愤怒?
苏婉垂下眼帘,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知道,这碗汤里,除了药材,还有别的东西。
钟氏端起碗,仰头饮下一大口。
黑色的液体滑过喉咙,发出吞咽的声音。
苏婉静静地看着,呼吸频率没有丝毫变化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信号出现。
片刻后,钟氏放下空碗,眉头微微皱起。
「这药……有些凉。」
她淡淡地说道,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苏婉心中一凛。
凉了?
不,是药性发作得太快。
她迅速扫了一眼案几旁的小炉子,火苗微弱,显然有人故意撤去了炭火。
钟氏这是在告诉所有人,她在忍受痛苦,而这一切,都是苏婉的“孝心”所致。
一种无形的道德枷锁,正悄然收紧。
苏婉没有辩解。
她只是跪下身,双手捧起钟氏的脚,轻轻替她揉捏着肿胀的脚踝。
动作轻柔,力道适中。
「母亲若觉得不适,儿媳这就去请大夫。」
她的声音依旧温婉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。
钟氏冷哼一声,甩开了她的手。
「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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