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苏府祠堂内的空气便已冷得刺骨。
青石地面上凝结着一层薄霜，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，像是某种脆弱的骨骼在呻吟。
苏婉跪在供桌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如同一张拉满却未放出的弓。
她身着素白孝服，袖口宽大，遮住了大半双手，只露出指尖一点苍白的肤色。
今日是钟氏被禁足后的第一个清晨。
按照族规，新妇需亲自在祠堂清扫三日，以示“洗心革面，唯敬祖先”。
这不仅是礼仪，更是敲打。
族长苏震天要看的，不是她的孝心，而是她是否真的断了念想，是否真的臣服于这套吃人的规矩。
供桌上，昨夜那场血腥誓言留下的痕迹已被清理干净。
只有几缕焦黑的灰烬，静静躺在紫檀木的纹路里。
那是生母留下的旧香囊烧尽后的余物。
第一章时，它还在苏婉手中紧握，温热而柔软；第二章，它被钟氏审视的目光灼烧；第三章，它被迫展示给宗族长老；第四章，钟氏强行夺走并捏碎一角；第五章，碎片混入供品；第六章，它成为指控钟氏虐待的铁证。
如今，它是第七章的尘埃。
苏婉拿起一把竹制的小扫帚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一下，两下。
灰烬随着扫帚的移动，聚拢成一个小堆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香火味，混合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。
那是艾草燃烧后的味道，也是记忆腐烂的味道。
「夫人，还是让奴才来吧。」
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福伯穿着一身灰布长衫，手里捧着一个铜盆，脸上挂着恭顺的笑，眼神却像两条毒蛇，死死盯着那堆灰烬。
他是钟氏的心腹，此刻奉命前来“协助”清理。
苏婉没有回头，手中的动作不停。
「福伯多虑了。」
她轻声说道，声音温婉如水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「母亲曾言，祭祀之事，贵在诚心。儿媳亲手清扫，方显对先祖的敬畏。」
福伯眯起眼睛，嘴角扯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「夫人说得是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铜盆放在地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。
「只是这灰烬细碎，恐有遗漏。若是惊扰了先祖安宁，夫人担待不起啊。」
话里有话。
他在试探。
他在找茬。
苏婉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依旧平静。
她知道福伯想要什么。
他要在那堆灰烬里翻找出朱砂的痕迹，或是未被完全烧毁的纸条碎片。
只要找到任何一样能证明她“伪造证据”或“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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