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苏震天没有说话，只是那双浑浊却深不见底的眼睛，死死盯着那盆尚有余温的火盆。
他伸出一只手，枯瘦的手指夹起一块尚未完全烧尽的碎布。
那是香囊的一角。
朱砂色的丝线已经碳化，边缘卷曲，露出里面暗红色的内衬。
苏婉跪在堂下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连呼吸都刻意放缓。
她能感觉到那块碎布上的温度，透过指尖，顺着血脉流向心脏。
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温热。
如今，它成了呈堂证供。
“族长。”
钟氏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尖利而急促，打破了死寂。
她猛地向前迈了一步，头上的银簪微微颤动。
“这……这是逆妇苏婉，焚毁先母遗物，意在诅咒我钟家！”
她指着火盆，手指颤抖，“她以孝为名，行恶毒之实！此乃大不孝，当逐出宗族，永不得入苏家门！”
福伯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没想到钟氏会如此失态。
在这种场合，直接指控嫡妻“诅咒长辈”，无异于自毁长城。
但钟氏顾不上了。
那股甜香还在空气中弥漫，像是一张无形的网，将她困在其中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，哪怕是将事情闹大，也要撕开一道口子。
苏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惊慌，只有一种近乎慈悲的平静。
“母亲说得对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儿媳确实焚毁了香囊。”
她伸出右手，掌心向上，摊开在众人面前。
那里，躺着一枚被捏碎的瓷片。
瓷片上，残留着半截焦黑的字迹。
“但这并非诅咒。”
苏婉拿起那片瓷片，举过头顶。
晨光透过高窗，恰好落在瓷片上，折射出一抹冷冽的光。
“这是母亲临终前，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。”
钟氏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认得那个瓷片。
那是她早年为了争宠，从苏婉生母手中夺来的护身符。
当年，苏母难产，是她故意换掉了保胎药。
事后，她将那块瓷片作为“罪证”摔在地上，逼苏母写下休书。
没想到，这块碎片竟然留了下来。
“母亲说……”
苏婉的声音有些哽咽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，慢慢割开钟氏伪善的面具。
“她说，‘钟氏心狠，恩将仇报。’”
祠堂内一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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