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祠堂内，寒意透骨。
那半张染着朱砂的纸条，像是一滴刺目的血，落在青石板的积水中，晕开一小团暗红。
钟氏的手僵在半空，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她死死盯着地上那枚残片，仿佛那是烫手的烙铁，又像是见了鬼魅。
周围的族人面面相觑，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，却又在触及钟氏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时，戛然而止。
苏婉垂着眼眸，看着自己的裙摆。
她没有看那张纸条，也没有看钟氏惨白的脸。
她的目光落在供桌旁那一盆正燃得旺盛的高香上。
香灰堆积如山，热浪扭曲了空气，将那股陈旧的檀香味烘烤得更加浓烈，几乎让人窒息。
“母亲。”
苏婉轻声唤道，声音柔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她缓缓屈膝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行礼，而非捡拾垃圾。
“这香囊乃先母遗物，如今破碎，实乃不祥之兆。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伸出纤细的手指，捏起那块沾着朱砂的绸布碎片。
布料粗糙，边缘还连着几根断裂的丝线，硌得指腹生疼。
但她握得很稳。
“既已破损，便不宜再留于世间，恐冲撞了祖先英灵。”
苏婉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虔诚。
“儿媳愿将其焚化，送先母归天，以全孝道。”
这话一出，满堂哗然。
焚毁遗物？
这在讲究慎终追远的苏家，是大逆不道的行为。
除非……是为了避讳。
钟氏猛地回过神来。
她意识到，苏婉这是在用“孝”来堵她的嘴。
若她不阻止，苏婉就会当众烧毁证据，将这一切归结为“净化”。
若她阻止，便是心虚，便是承认这香囊里有不可告人的秘密，更是否定了自己刚才抢夺遗物的粗暴无礼。
“住手！”
钟氏厉喝一声，手中的佛珠被攥得咯咯作响。
她想要上前夺回，却被福伯拦住了去路。
福伯低着头，脸上挂着唯唯诺诺的笑，身体却像一堵墙，挡在了供桌和钟氏之间。
“夫人，吉时将至，族长未至，此时动乱，恐失礼仪。”
福伯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只有钟氏能听见。
他侧过身，看似恭敬，实则是在警告：别在这里闹出更大的丑闻。
钟氏咬牙切齿，眼中的凶光几乎要喷出来。
她看向苏婉，只见苏婉已经站起了身。
手中拿着那块带血的碎片，一步步走向供桌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钟氏的心尖上。
“母亲莫急。”
苏婉停下脚步，回头浅笑，“儿媳只是怕惊扰了祖先，才想尽快处理。毕竟，‘死者为大’，不是吗？”
她引用的是《礼记》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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