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，照在铜镜里褚婉苍白的脸上。
隔壁院子传来纳妾喜乐的第一声锣响，震得耳膜生疼。
那声音不像喜庆，倒像催命的更鼓，一下下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她并未如傅廷之所愿回府受辱，而是留在了褚府书房。
桌上摊开着一枚黄铜钥匙，那是昨夜父亲从苏家隐秘院落带出的“证物”。
也是傅廷之留给她的最后一道谜题。
褚婉指尖轻轻摩挲着钥匙柄。
那里刻着一个极小的“婉”字，笔画纤细，隐没在繁复的云纹之中。
若是寻常人家，这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期许或爱称。
但放在傅廷之身上，在这盘通敌叛国的死局里，这字迹便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阴冷。
“夫人。”
贴身侍女青黛端着一盏热茶进来，神色有些迟疑，“内务府的刘管事到了，说老爷让您先去验看这钥匙成色，免得……打草惊蛇。”
褚婉没有抬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让他等着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银针，针尖对准那“婉”字的凹陷处。
银针缓缓刮过铜面。
细微的金粉簌簌落下，混入旁边的白瓷碟中。
那不是普通的镀金。
褚婉凑近鼻尖，一股极淡的、带着腥气的甜味钻进鼻腔。
是朱砂混合了某种特殊香料的味道。
这种配方，她在苏家的红麝香囊里闻过。
第一章时，翠儿怀中的香囊未被发现；第二章，她指尖触碰并嗅出异样；第三章，香囊被藏入傅廷之袖中；第四章在公婆面前被呈出作为证物；第五章被烧毁，灰烬落入茶盏；第六章，灰烬成为指控铁证。
如今，这残留的朱砂味，竟出现在傅廷之特意留给她的钥匙上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傅廷之早在婚前，就针对她做过精密布局。
他不仅知道她会去查，甚至预判了她会拿到这把钥匙。
这个“婉”字，不是爱称，是标记。
就像猎人在陷阱旁留下的记号，提醒猎物：你已入网。
“夫人？”青黛见她不语，小声唤道。
“告诉刘管事，”褚婉放下银针，声音平缓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，“本夫人亲自去验。若钥匙有假，傅家上下，无人能担此责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刘管事。
而是傅廷之的心腹管家，赵福。
他并未像往常那样恭顺地低头，而是大步跨进书房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桌面，最终定格在那枚沾着金粉的钥匙上。
“夫人好兴致。”赵福皮笑肉不笑道，“吉时将至，老爷还在正院候着。您这一走，传出去，怕是有损傅家颜面。”
褚婉抬眼，迎上他的视线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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