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京营副将府的门环已被叩得沉闷作响。
褚婉一身素白孝服般的深青襦裙，发间无珠翠，只插一支素银簪子。她怀里抱着昏迷的翠儿，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枚沾血的铜钥匙。
门房刚要通报，内院却传来一声冷喝：“夫人来了？老爷正在议事，请回吧。”
“我是来谈国事，不是家事。”褚婉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若父亲不出见，我便在此跪到圣旨下来。”
门房脸色一变，匆匆入内。
不过半盏茶功夫，厚重的木门被推开。
褚将军身披玄色大氅，眉宇间带着惯常的威严与疲惫。他看着女儿苍白的脸，眉头紧锁：“婉儿，今日是你夫君纳妾的大喜日子，你不在正院主持中馈，跑到这里做什么？”
“傅廷之纳的不是妾，是祸。”褚婉直视父亲的眼睛，没有半分退让。
褚将军冷哼一声：“胡闹！那是你夫君的事，也是傅家的家务。你若因嫉妒生事，坏了两家颜面，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。”
“颜面？”褚婉冷笑，从袖中取出那枚铜钥匙，掌心向上，递到父亲面前，“父亲看看这个，再谈谈颜面。”
钥匙上的血迹已经干涸，呈现出暗红色，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褚将军目光落在那枚钥匙上，瞳孔微微一缩。他并未伸手去接，而是沉声道：“这是何物？”
“苏家的库房钥匙，还是……”褚婉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存放‘罪证’的密室钥匙？”
褚将军脸色骤变，下意识后退半步，压低嗓音喝道：“住口！慎言！”
他环顾四周，确认无人后，才厉声道：“婉儿，你可知你在说什么？通敌叛国是大逆之罪，若是假的，你便是诬陷朝廷命官，欺君罔上！”
“是不是假的，父亲查过便知。”褚婉不退反进，上前一步，将钥匙重重拍在父亲面前的石桌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，惊起了檐下的几只寒鸦。
“这钥匙，是从翠儿腹中取出的。”褚婉语速极快，语气却平稳得像是在念账本，“翠儿受苏家指使，试图在纳妾当日给为娘下马威。她怀中的东西，原本是要送给我的安神香囊，却被调包了。”
褚将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：“香囊？”
“对，苏家红麝香囊。”褚婉从怀中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帕子，层层揭开。
里面并非香料，而是一小撮灰烬，以及半张焦黑的纸片残角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