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雕花窗棂，惨白如纸。
隔壁院落的喜乐声已响过三巡，锣鼓喧天，震得耳膜生疼，也震得人心头发慌。
这是纳妾的大喜日子。
褚婉端坐在镜前，任由丫鬟替她挽起繁复的发髻。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，眼尾微垂，看不出悲喜。
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鬓边那支赤金点翠步摇，冰凉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。
“夫人，翠儿姑娘被禁在偏院了。”贴身丫鬟青黛低声禀报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管家说，是怕冲撞了喜气。”
褚婉动作未停，只淡淡道：“冲撞？一个陪嫁丫鬟，能冲撞什么？”
她想起昨夜傅廷之袖口滑落的那抹红。
那不是血迹。
那是苏家特有的红麝香囊里渗出的朱砂粉，混合着他掌心的血。
若那香囊早已烧毁，灰烬落入茶盏，为何他袖中还会藏着半枚残片？
除非……香囊从未真正消失。
或者说，消失的只是表象，真正的东西，被人藏进了更深的地方。
“备车。”褚婉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“去偏院看看翠儿。”
青黛大惊：“夫人！少爷刚下令封锁偏院，若是去了，恐惹误会……”
“误会？”褚婉转过身，目光清冷如刀，“我是这傅府的女主人。我想去哪，还需要看谁的脸色？”
她拿起案上的披风，随手搭在肩上，转身向门外走去。
阳光刺眼，却照不透傅府深处那些阴暗的角落。
***
偏院偏僻，平日里连扫洒的婆子都懒得靠近。
此刻，院门紧闭，两个粗使小厮持刀守在门口，见褚婉到来，并未行礼，只是冷冷地看着她。
“让开。”褚婉语气平缓，不带一丝波澜。
为首的小厮嗤笑一声：“夫人，这是少爷的命令，谁也不许进。”
褚婉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他腰间的玉佩上。
那是傅廷之的心腹管家赵福所配之物。
“赵福呢？”她问。
“赵管家在里头守着。”小厮依旧不退。
褚婉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凉薄。
“既然赵福在里面，那便让他出来见我。否则，我便当你们是想私放要犯，按律论罪，可是要砍手的。”
她并未提高音量，字句却如冰珠落地，清脆刺耳。
小厮脸色一变，犹豫片刻，终究不敢担此罪名，侧身让开一条路。
褚婉迈步而入。
院内寂静无声，只有几株枯黄的菊花在风中摇曳。
正屋的门虚掩着，透出一股浓烈的药味，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。
她推开门。
屋内，翠儿蜷缩在床角，面色青紫，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。
赵福站在床边，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，眼神轻蔑地打量着褚婉。
“夫人真是好心肠。”赵福阴阳怪气地说道，“这种背叛主子的贱婢，何必还要管她死活？”
褚婉无视他的嘲讽，径直走到床边。
翠儿听到动静，艰难地睁开眼，看到褚婉的那一刻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，随即又化为绝望。
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，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翠儿。”褚婉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她的脉搏。
脉象紊乱，气息微弱，显然是中了毒，或者……吞了什么异物。
“夫人……救……”翠儿嘴唇翕动，声音细若蚊蝇。
褚婉眉头微蹙，手指轻轻拨开翠儿凌乱的发丝，看向她的腹部。
那里鼓胀异常，皮肤紧绷，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。
“你吞了什么？”褚婉低声问。
翠儿摇摇头，眼泪顺着眼角滑落。
赵福冷笑一声：“还能是什么？大概是觉得没脸见人，想自我了断吧。夫人，这种人不值得您费心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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