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。
铜炉里的冷香燃尽了最后一丝余味，只剩下焦糊的灰烬气息，混合着傅廷之身上那股尚未散去的、属于新妾苏婉柔的甜腻脂粉气，令人作呕。
褚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云纹锦缎。她的目光并未落在跪在中央、面色如土的男人身上，而是落在那只青瓷茶盏里。
盏中水已凉透，水面漂浮着几片黑色的碎屑。
那是“苏家红麝香囊”烧尽后的残骸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这枚象征着苏家恩宠与傅廷之野心的香囊，在她手中化为乌有。如今，它以一种更丑陋、更卑微的姿态，躺在这杯被视为羞辱的凉茶之中。
“母亲。”
褚婉开口，声音平缓得没有一丝波澜，仿佛在讨论今日的天气，“夫君既已被禁足，这纳妾的吉礼便算是黄了。只是……这茶香未散，妾身想着，总该让夫君好好‘品’一品这其中的滋味，才算全了礼数。”
傅母坐在主位上，脸色灰败。她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儿子，此刻像条死狗般蜷缩在蒲团上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愤怒。但她更清楚，此刻若失了分寸，傅家的脸面将彻底丢尽。
她微微颔首，算是默许。
傅廷之猛地抬起头，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，此刻布满了血丝。他死死盯着那只茶盏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。
“婉儿……”他的声音颤抖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，“你这是在做什么？这是茶！是给人喝的！”
“是茶。”褚婉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冰冷的地砖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她端起茶盏，一步步走到傅廷之面前。
每走一步，周围的空气便凝重一分。
旁侧的婆子们垂着眼眸，不敢直视这一幕。她们知道，正夫人这一举动，并非简单的惩罚，而是一场公开的处刑。
褚婉停在傅廷之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夫君忘了吗？”她微微倾身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，“昨日纳妾，你说这苏家红麝香囊，能安神定气，助夫君在朝堂之上运筹帷幄。妾身愚钝，不懂朝堂之事，只知这香囊里装的，除了香料，还有别的吧？”
傅廷之瞳孔骤缩。
他想后退，但身后是冰冷的墙壁，身前是端着茶盏的妻子。
“我……我不懂你在说什么……”他强撑着最后的体面，冷汗却顺着额角滑落。
“不懂？”褚婉轻笑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“那便喝下去。喝了，便是承认这香囊是你所赠，承认这些灰烬，是你通敌的铁证。”
她将茶盏递到他唇边。
茶汤浑浊，黑色的灰烬随着动作微微晃动，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。
“我不喝！”傅廷之猛地推开她的手。
茶盏倾斜，几滴茶水溅在他的衣襟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。
祠堂内瞬间死寂。
傅母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在地上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逆子！”她厉声喝道，“你敢拒饮正妻之茶？你可知这是什么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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