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内的空气凝滞如铅。
傅母指尖摩挲着那枚苏家红麝香囊，粗糙的指腹划过细腻的锦缎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这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傅廷之最后一点体面。
她并未看向跪在一旁的苏婉柔，而是死死盯着傅廷之。
目光如冰锥，刺穿了他那层虚伪的深情伪装。
傅廷之喉结滚动，额角渗出冷汗，顺着鬓角滑落，滴在鲜红的吉服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知道母亲在看什么。
不是看妾室，也不是看礼物。
是看他这个人，看他这颗早已背叛傅家、甚至可能背叛大周的心。
“廷之。”傅母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一触即碎的薄冰，“这香囊，是你亲手交给苏姑娘的？”
傅廷之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被强行压下的惊恐取代。
“母亲……”他试图挤出一丝苦笑，肩膀却不受控制地颤抖，“儿臣冤枉。此事……此事另有隐情。”
“隐情？”
傅母冷笑一声，将香囊随手扔在供桌之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闷响，震得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晃。
阴影在墙壁上张牙舞爪，如同鬼魅。
褚婉站在角落的阴影里，一身素白孝服尚未完全褪去——那是为刚过世的远房伯母守灵所穿，此刻却成了她最锋利的武器。
她缓缓走出阴影，裙摆拂过冰冷的青砖地面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“母亲，夫君既说有隐情，不妨说与母亲听听。”
她的语气平缓，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“毕竟，纳妾是大事，若是牵扯到朝堂风云，傅家担待不起。”
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傅廷之心口。
他脸色煞白，瞳孔骤缩。
褚婉知道，她踩中了那个致命的点。
通敌叛国，是大周律法中最不可饶恕的死罪。
而苏家，正是近日被御史台重点监察的对象。
傅廷之想要纳苏婉柔， ostensibly 是为了子嗣绵延，实则是为了通过苏家打通边关军械的渠道。
这枚香囊，就是连接这两者的纽带。
也是催命符。
“婉柔，你过来。”
傅母忽然开口，声音威严而冰冷。
苏婉柔浑身一颤，抬起头，那双含泪的眼眸中满是惊恐与不解。
“母亲，妾身……妾身不知……”
“不知？”傅母打断她，眼神锐利如刀，“这香囊上的流苏，可是你亲手系的？”
苏婉柔愣住，下意识地点头。
“系的时候，可曾闻到其中异香？”
苏婉柔摇头，又点头，神色愈发慌乱：“妾身……妾身只当是寻常香料……”
“寻常香料？”
傅母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向供桌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她拿起那枚香囊，放在鼻尖轻嗅。
片刻后，她眉头紧锁，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震惊。
“麝香混着朱砂，还有……硫磺味。”
她猛地转身，看向傅廷之。
“廷之，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傅廷之双腿一软，再次跪倒在地。
这一次，他是真的怕了。
硫磺，是制造火药的关键原料。
若这香囊内真藏有此类物品，那他不仅是在走私军械，更是在谋逆！
“母亲，儿臣……儿臣真的不知情！”
他嘶吼出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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