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，祠堂内的檀香愈发浓稠。
傅母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的念珠拨动声细碎而规律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最脆弱的地方。
傅廷之换了一身玄色常服，站在右侧，眉眼间那抹笑意还未完全褪去，却已多了几分紧绷的僵硬。
他右手插在袖中，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那枚苏家红麝香囊，此刻正贴着他的手腕内侧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。
这香气并不刺鼻，反而带着一种令人迷醉的温软，像是一条无形的蛇，缓缓缠绕住他的神经。
褚婉站在他左侧，一身正红色大婚吉服，头戴九翟冠，珠翠垂落，遮住了她大半张脸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透过珠帘的缝隙，冷冷地注视着前方。
“时辰已到。”管家高声唱喏。
傅母停下念珠，目光如炬，扫过二人。
“今日纳妾，乃是傅家大喜之事。婉儿身为正妻，当以礼相待，不可失了分寸。”
这句话看似叮嘱，实则敲打。
傅母的目光在褚婉身上停留了片刻，又转向傅廷之，最后落在一直低眉顺眼站在一旁的苏婉柔身上。
苏婉柔穿着一身淡粉色襦裙，显得娇弱可人，此刻正微微颤抖着身子，仿佛对即将到来的仪式充满了恐惧与羞怯。
“母亲放心，儿媳明白。”褚婉声音平缓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。
动作优雅，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然而，就在她起身的那一瞬间，她的袖摆轻轻拂过了傅廷之的手臂。
极轻，极快。
傅廷之浑身一僵，下意识地向后缩了半步。
这个动作细微得几乎无人察觉，除了站在他身旁的褚婉。
褚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她转过身，面向傅母，语气依旧恭顺：“母亲，妾身有一事相禀。”
傅母眉头微蹙：“何事？”
褚婉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，轻轻擦拭着指尖。
那帕子上，沾着一点淡淡的红色痕迹。
不是血，是胭脂。
却是苏婉柔方才为了表现羞涩，特意涂抹在唇角的朱砂红。
“方才更衣时，妾身不慎撞到了廷之兄。”褚婉轻声说道，眼神清澈无辜，“他手中似乎握着什么重物，险些掉落。妾身好心提醒，他却神色慌张，竟将物件遗落在了地上。”
说着，她将那块染了胭脂的素帕递到傅母面前。
“母亲请看，这便是妾身替夫君拾起物件时，沾染的痕迹。”
傅母接过素帕，仔细端详了一番，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
“什么东西，值得廷之如此紧张？”
傅廷之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知道，褚婉这是在逼他自投罗网。
若他不承认，便是心虚；若他承认，那物件究竟是什么？
就在他犹豫之际，一道娇弱的声音响起。
“姐姐误会了。”
苏婉柔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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