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长乐宫的屋顶，暴雨如注，砸在琉璃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。
暖阁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檀香的味道被一股若有若无的腥气掩盖，那是从乔嬷嬷手中那个苏绣香囊里渗出来的。
沈清秋站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根早已拆解干净的丝绦。
她的指节泛白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渗出的血珠顺着纹理蜿蜒而下，滴落在明黄色的宫裙上，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。
但这痛楚让她清醒。
更让她疯狂。
“娘娘。”
她开口了，声音极轻，却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，缓缓割开了死寂。
“臣妾不敢隐瞒。”
乔贵妃端坐在主位，手中的佛珠转得有些急，珠子碰撞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一场审判的到来。
她眯起眼，看着沈清秋手中高举的那截暗红色的丝绦，眼神阴鸷：“本宫没问你要什么，你便自己招？”
“臣妾是想告诉娘娘，”沈清秋微微仰头，目光越过乔贵妃那张保养得宜却此刻略显扭曲的脸，直视着跪在一旁的李公公，“这丝绦上的结，并非寻常女子所用的同心结，而是‘锁魂扣’。”
话音刚落，乔嬷嬷猛地抬起头，那张涂着厚粉的脸上满是惊恐。
她想要扑上来，却被两名太监死死按住肩膀。
“放肆！”乔贵妃厉喝一声，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，“区区一个才人，也敢妄议前朝旧事？这丝绦不过是先皇后遗物中的一点残屑，何来锁魂之说？”
“残屑？”
沈清秋冷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凄厉，几分嘲弄。
她左手捏住丝绦的一端，右手食指灵活地勾住中间那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线头。
随着她手腕轻轻一抖，原本紧密缠绕的丝线瞬间松散开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丝线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，那丝绦内部竟然藏着一层极薄的蝉翼纱。
蝉翼纱上，用墨汁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。
那些名字，大多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，但有几个，依然清晰可辨。
第一个名字，赫然写着——“乔”。
紧接着是第二个字，“德”。
第三个字，是“安”。
乔贵妃的名字。
暖阁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，依旧狂暴地冲刷着这个世界。
乔贵妃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，嘴唇颤抖着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她身后的云锦披风滑落了一半，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“这……这是伪造的！”
乔嬷嬷终于挣脱了太监的束缚，尖声叫道，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，“沈清秋！你竟敢私藏禁物，还伪造先皇后的笔迹来污蔑贵妃娘娘！”
沈清秋没有看她，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还在挣扎的老嬷嬷。
她的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乔嬷嬷，”她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吐出的钉子，“您亲手缝制这个香囊的时候，可曾想过，会有今天这一天？”
乔嬷嬷浑身一僵，眼中的凶狠瞬间变成了绝望。
她没想到，这个看似柔弱的才人，竟然知道得这么多。
“你……你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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