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劈开这长乐宫的穹顶。
暴雨如注，雨点砸在琉璃瓦上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声，仿佛无数冤魂在叩门。
暖阁内，檀香浓郁得有些发腻，混合着乔贵妃身上那股陈旧的云锦香气，让人窒息。
沈清秋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
她面前的紫檀木案上，静静躺着那个苏绣香囊。
那是乔嬷嬷亲手递来的“礼物”，也是前位废后自缢的凶器。
第一章时，它由乔嬷嬷枯瘦的手递入沈清秋掌心；第二章，被沈清秋接过，置于案头；第三章，沈清秋将其贴近鼻尖，嗅到了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霉味；第四章，她的指尖勾住了那根看似普通的丝绦线头，开始拆解；第五章，拆出的半截丝绦落入水中，染红了清水；而此刻，第六章的余温尚未散去，完整的、带着死亡气息的丝绦，正被沈清秋高高举起，展示给在场的所有人看。
“娘娘。”
沈清秋的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幕。
她手中的丝绦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用力。
那根丝绦上，还缠着一张极薄的蝉翼纱纸条。
纸条上，写着乔氏一族谋害储君的铁证。
乔贵妃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捻着那串断了一根的佛珠。
她看着沈清秋，嘴角那抹诡异的微笑并未消散，反而更深了几分。
“沈才人，”乔贵妃慵懒地开口，眼神中透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，“你举着这东西做什么？是想让本宫看看，你是如何继承先皇后的‘遗志’的吗？”
她的语气轻飘飘的，却字字带刺。
沈清秋垂下眼帘，遮住了眸底的寒光。
她知道，乔贵妃在赌。
赌她不敢当众撕破脸皮，赌她会为了自保而交出证据。
但沈清秋没有退路。
一旦交出，便是死罪。
巫蛊之祸，株连九族。
“臣妾只是觉得，”沈清秋缓缓抬起头，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冰碴，“这丝绦打结的方式，有些特别。”
乔嬷嬷站在一旁，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猛地向前一步，尖声道：“放肆！这是先皇后留下的遗物，岂容你一个小小才人指手画脚！”
她的声音急促而尖利，暴露了内心的惊恐。
沈清秋没有理会乔嬷嬷，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李公公。
李公公站在角落，手里拿着账册，面无表情。
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能让他彻底站队的机会。
“李公公，”沈清秋忽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整个暖阁都安静了下来，“您说，这丝绦上的结，是不是‘锁魂扣’？”
李公公身体一僵。
他当然知道什么是“锁魂扣”。
那是宫中秘法，只有行刑者才会用这种结法，寓意生不如死，永世不得超生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个结，只有乔嬷嬷会打。
因为当年，就是她亲手为废后系上了这根丝绦。
乔贵妃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她手中的佛珠再次断裂，一颗珠子滚落，正好停在沈清秋面前。
“沈清秋，”乔贵妃的声音沉了下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是在指控本宫的人，伪造证据吗？”
这是一道送命题。
承认，就是抗旨，是诬陷贵妃，当场杖毙。
沉默，就是默认自己心虚，会被以“不敬”之名打入冷宫。
沈清秋看着那颗滚落的佛珠，心中迅速盘算。
不能交出去。
那张蝉翼纱纸条，是她唯一的活命符。
但如果直接吞下去，太过突兀，会引起怀疑。
必须有一个合理的理由。
一个能让所有人信服，又能让她保住秘密的理由。
沈清秋深吸一口气，手指紧紧攥住丝绦。
丝绸的纹理粗糙，刮擦着她的掌心，留下一道道血痕。
她忽然笑了。
笑得凄厉，又带着几分疯狂。
“娘娘说得对，”沈清秋轻声说道，眼中却是一片死寂的冷静，“空口无凭，确实不足以定罪。”
乔贵妃眉头微挑，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
“所以，臣妾需要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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