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长乐宫的金兽铜环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暖阁内，檀香浓郁得近乎凝固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沈清秋跪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苏绣香囊的边缘。
香囊是乔嬷嬷亲手递来的，针脚细密，绣着一株半枯的兰花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案上，像一具等待解剖的尸体。
沈清秋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她的目光落在香囊底部那一截暗红色的丝绦上。
那是前位废后自缢的凶器，也是乔贵妃用来置她于死地的毒牙。
刚才，她当众揭穿了丝绦的来源，却没能彻底撕开乔家的脸皮。
乔贵妃坐在主位上，捻着断裂的佛珠，眼神阴鸷地盯着她。
李公公站在角落，垂手而立，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。
沈清秋知道，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。
如果现在不动手，这香囊就会被带走，里面的秘密将永远被封存。
她缓缓伸出右手，指尖颤抖着，却异常精准地勾住了丝绦的一端。
动作很慢，慢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乔贵妃的眉头微微皱起，手中的佛珠停住了转动。
“沈才人。”
她的声音慵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身体不适，为何还不去歇息？”
沈清秋没有抬头。
她的视线始终锁定在那根丝绦上。
“臣妾觉得，这香囊里的东西，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她低声说道，语速极慢，字字斟酌。
“不对劲？”
乔贵妃冷笑一声，身子向后靠去，云锦披风滑落肩头，露出里面繁复的刺绣。
“这是内务府送来的安神之物，怎么到了你眼里，就成了不对劲的东西？”
沈清秋抬起眼，迎上乔贵妃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，藏着深深的杀意，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因为臣妾闻到了曼陀罗的味道。”
她平静地说出这句话，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。
暖阁内的空气，瞬间凝固。
李公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乔嬷嬷的脸色变了变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。
乔贵妃的眼神骤然锐利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“放肆！”
她猛地站起身，佛珠串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
“沈清秋，你竟敢污蔑内务府的供品？污蔑本宫的赏赐？”
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沈清秋依旧跪在那里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知道，恐惧只会加速死亡。
唯有冷静，才能在这张网中撕开一道口子。
她低下头，继续摆弄手中的丝绦。
“娘娘息怒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轻柔，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倔强。
“臣妾只是想验证一下，这丝绦是否真的如传言中所说，那般‘安神’。”
说着，她的手伸向了案边那只青瓷茶杯。
茶水尚温，水面平静如镜。
沈清秋捏着丝绦的一头，将其轻轻浸入水中。
水波荡漾，倒映出她苍白而决绝的脸。
乔贵妃眯起了眼睛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
“验证水的张力。”
沈清秋淡淡地说道，手指在水中轻轻搅动。
“这丝绦编织紧密，若真如乔嬷嬷所说，是普通的祈福之物，遇水不应有异状。”
她的话里藏着陷阱。
乔贵妃不能阻止，因为阻止就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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