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时，带进了一股深秋的寒气。
李总管并未立刻进来，而是站在门槛外，手里转着两枚铁胆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脆响。那声音在死寂的暖阁里，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割在戴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终于跨进门槛，皮靴踩在青砖上，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“尚仪局戴大人，老奴来迟。”
李总管笑得温和，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，看不出丝毫恶意，却让人从骨子里渗出寒意。他目光扫过案上那只缠枝莲纹的苏绣香囊，嘴角微微上扬，“皇贵妃娘娘头七，这香囊是内务府特意挑的‘贡品’，说是为了安抚戴大人的忧思。”
戴婉垂着眼，指尖死死掐进掌心。
痛觉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。
她缓缓起身，福身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无懈可击：“谢公公赏赐。只是……臣妾近日头痛欲裂，恐沾染了不洁之气，这香囊，臣妾不敢私留。”
话音刚落，屋内空气骤然凝固。
李总管手中的铁胆停了。
他眯起眼，似笑非笑地看着戴婉：“哦？不洁之气？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距离戴婉的裙摆仅剩寸许。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腻沉香味再次扑面而来，混合着李总管身上淡淡的烟草味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“戴大人这话，老奴可不爱听。”李总管声音压低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那是皇贵妃娘娘生前最宠爱的物件，怎么到了你嘴里，就成了不洁之物？莫非……你是觉得老奴办事不力，送来的东西配不上你的身份？”
戴婉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恭顺：“公公言重了。臣妾只是闻到了些许异味，担心冲撞了娘娘在天之灵。”
“异味？”李总管冷笑一声，突然伸手，一把抓起案上的香囊。
他的手指粗糙有力，指甲缝里藏着洗不净的黑泥。他并没有直接打开香囊，而是捏住香囊的一角，轻轻抖了抖。
那一瞬间，戴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香囊内部传来极其细微的摩擦声。
不是香料流动的沙沙声，而是某种坚硬颗粒撞击丝绸的声音。
清脆，干燥，带着一种致命的韵律。
戴婉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就是这里。
第三章里，她曾拆看过这只香囊的内衬，发现夹层里的针脚比寻常苏绣要密得多。当时她以为是工艺精湛，此刻才明白，那是为了包裹住那些不规则的异物。
“戴大人似乎很紧张？”李总管察觉到了她的异样，凑近了一些，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光，“还是说，你早就知道这香囊里……藏着什么秘密？”
戴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涌上的血腥味。
幻听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。
耳边不再是模糊的低语，而是清晰无比的咳嗽声。
*咳咳……咳咳……*
那是皇贵妃临终前的声音，剧烈、撕心裂肺，伴随着痰液在气管中滚动的咕噜声。每一次咳嗽，都像是在嘲笑她的无力。
与此同时，隔壁房间传来小翠压抑不住的抽搐声。
*咯吱……咯吱……*
那是骨骼错位的声音，也是小翠被强行灌药后的痉挛。
戴婉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已是一片死寂。
她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。
如果现在承认闻到异味，李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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