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透过窗棂缝隙钻入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却吹不散暖阁内那团浓得化不开的甜腻香气。
戴婉跪在紫檀案前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被冻僵的寒梅。
案上那只苏绣香囊静静躺着，缠枝莲纹在烛火下泛着幽微的光。那是褚姑姑半个时辰前亲手赏下的“恩赐”，说是为了安抚她近日因查案而受的惊悸。
可戴婉知道，这哪里是安抚，分明是催命符。
头痛如裂，耳畔嗡嗡作响，那些幻听般的低语声又出现了。
*“倒掉……药汤……别喝……”*
小翠惨白的脸和翻白的双眼在脑海中不断重叠，伴随着那杯被泼洒在地、散发着苦涩气味的药渣画面。戴婉咬紧牙关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用疼痛强行压制住即将失控的眩晕。
她不能晕，至少现在不能。
“尚仪大人怎么还不谢恩？”
褚姑姑坐在对面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，眼神浑浊却锐利，像两条伺机而动的毒蛇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，手背上青筋凸起，指甲修剪得极短且干净，透着股不近人情的冷硬。
戴婉缓缓抬起头，嘴角勾起一抹恭顺至极的笑意：“姑姑赏赐，婉儿感激涕零。只是这香气……似乎比往日更沉了些。”
褚姑姑捻珠的手顿了一下，随即发出一声轻嗤：“沈贵人病逝前，最爱此香。说是能安神定魄。你身为尚仪局女官，连这点‘福气’都享不得？”
这句话看似责备，实则是在试探。
她在试探戴婉是否察觉到了异样，是否在怀疑这只香囊与皇贵妃死因有关。
戴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顺着褚姑姑的话头，轻声问道：“姑姑说笑了。若是能沾了贵人半点仙气，婉儿便是日日闻着这香入睡，也是心甘情愿的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香囊底部的针脚上。
那里有一处极细微的线头，若不细看，根本无从发现。
“只是什么？”褚姑姑追问，声音尖利了几分。
“只是这针脚，似乎有些凌乱。”戴婉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香囊表面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，“往常尚仪局出品的物件，针脚细密均匀，宛如天成。但这只……最后一针收尾处，力道稍显急躁，像是有人匆忙间补上去的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褚姑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出一抹精光。
“尚仪大人好眼力。”褚姑姑冷笑一声，放下佛珠，身体微微前倾，“看来，你是真把沈贵人的东西当宝贝了。”
戴婉心中一紧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：“奴婢不敢。只是好奇，这香囊内的填充物，究竟是何物？竟让姑姑如此珍重，连针脚都这般随意。”
“放肆！”
褚姑姑猛地拍案而起，震得案上的茶杯叮当作响。
她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戴婉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这香囊是陛下亲自赐给沈贵人的遗物，岂是你一个小小尚仪可以置喙的？你若再敢胡言乱语，休怪我不念旧情，将你逐出宫去！”
逐出宫去？
戴婉心底冷笑。
如今这宫里，谁不知道她是李总管的人？又是谁不知道，她是褚姑姑想要除之而后快的眼中钉？
逐出宫，不过是换个地方死罢了。
而且，她还没查到真相。
戴婉没有反驳，只是默默地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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