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火在铜盆里烧得正旺，偶尔爆出一两声脆响，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戴婉跪坐在暖阁的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不敢让那根名为“礼数”的弦崩断。
她面前的紫檀案几上，那只苏绣香囊静静躺着。
缠枝莲纹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有些扭曲，像是一张张痛苦挣扎的人脸。
甜腻的香气不再仅仅是嗅觉上的侵扰，它变成了一种有重量的实体，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，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糖浆。
头痛欲裂。
那些低语声又回来了。
*娘娘最爱干净……*
*把脏东西清理干净……*
戴婉闭上眼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用疼痛来锚定自己即将飘散的意识。
她知道，褚姑姑那句“娘娘最爱干净”，不是提醒，是命令。
是在告诉她，必须销毁一切可能证明皇贵妃并非“病逝”的证据。
这只香囊，就是那个“脏东西”。
若是留着，便是存心欺君，意图谋害皇室成员；若是毁了，便是畏罪自杀，或者……彻底闭嘴。
戴婉睁开眼，眸底是一片死寂的清明。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缓缓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香囊的那一刻，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那是砒霜混合着某种特殊香料后，特有的阴冷气息。
“尚仪大人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轻唤，声音尖利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。
是褚姑姑。
她并没有离开，而是站在门外，透过半掩的门缝，死死盯着屋内的动静。
她在等。
等戴婉做出选择。
如果戴婉选择保留香囊作为证据，那么明日头七的祭典上，戴婉就会因为“亵渎先灵”而被拖出去杖毙。
如果戴婉选择销毁香囊，那么她就成了替罪羊，永远无法翻案。
这是褚姑姑给她的死局。
戴婉嘴角微微上扬，勾勒出一个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她拿起香囊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“姑姑说得对。”
戴婉低声说道，声音有些沙哑，却异常平稳。
“娘娘生前最喜洁净，这香囊既然沾染了湿气，丝线发涩，确实不宜再佩戴。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将香囊凑近鼻端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那股甜腻的味道瞬间涌入脑海，幻听达到了顶峰。
*是你下的毒……*
*是你杀了她……*
戴婉的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，但眼神却愈发锐利。
她顺从地点了点头，仿佛完全接受了这个逻辑。
“奴婢这就处理掉。”
说完，她站起身，走向火盆。
每一步都走得艰难，脚下的地板仿佛变成了沼泽，将她死死拖住。
但她没有停下。
走到火盆前，她停住了脚步。
手中的香囊被捏得变形，丝线勒进肉里，留下深深的红痕。
就在这一瞬，她的目光落在了香囊底部的针脚上。
之前因为毒发和恐惧，她未曾仔细查看。
此刻，在极度清醒与混乱交织的边缘，她的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丝绸，看到了那处不起眼的细节。
那是一枚极小的、几乎与布料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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