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猛地跳了一下，爆出一朵细小的灯花。
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。
戴婉垂下眼帘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滴黄色的汗渍。
它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，在昏黄的光晕里，透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。
那不是普通的汗水。
那是砒霜与苏合香混合后，经过高温氧化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她体内毒素外溢的证明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李总管那种圆滑轻浮的步子，而是沉稳、克制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是褚姑姑。
“尚仪大人。”
声音透过厚重的门板传进来，尖利得像是一根针，直直刺进耳膜。
戴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。
她将披风彻底盖住香囊，只露出边缘的一角，然后缓缓站起身。
头痛欲裂。
幻听再次袭来，耳边像是有一千只蝉在嘶鸣，尖锐得让她几乎站立不稳。
但她不能倒。
此刻倒下，便是死路一条。
她整理好衣襟，调整面部肌肉，直到那张脸上只剩下恭顺与疲惫。
“姑姑请进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。
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褚姑姑走了进来。
五十岁的年纪，身形佝偻却挺拔如松。
她的手背上青筋凸起，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蚯蚓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干净得没有一丝污垢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，在扫过暖阁的瞬间，锐利如鹰隼。
她手里端着一盏铜炉，里面燃着安神香。
烟雾缭绕，掩盖了部分空气中的异味。
“老奴听闻尚仪大人深夜还在整理遗物，心中不忍，特意送了些安神香来。”
褚姑姑将铜炉放在案几上，目光却没有看香炉，而是死死盯着那块被披风半掩的区域。
“皇贵妃生前最爱干净，这头七之日，若有半点不洁，恐惊扰娘娘在天之灵。”
最后四个字，她说得很慢，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。
戴婉心头一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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