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风像钝刀，一下下刮着窗棂。
暖阁内的烛火跳了一下，爆出一点灯花。
戴婉屏退左右，只留一盏昏黄的油灯在床头摇曳。
她将那枚苏绣香囊放在紫檀案上。
指尖触碰到丝线的瞬间，一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顺着毛孔钻入血液。
头痛如裂，耳边的幻听再次响起，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咒骂。
她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那股眩晕感。
不能慌。
褚姑姑以为这香气能让人神智昏沉，却忘了她是尚仪局出身，最懂针线药理。
既然香囊是赝品，那里面的填充物，一定藏着破绽。
戴婉从袖中取出一把极细的小剪刀。
剪刀刃口泛着冷光，那是她用银针磨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开锋的。
她盯着香囊底部那一处不起眼的接缝。
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色差，比本体新了三成。
“姑姑说这是太后赏的。”戴婉低声自语，声音轻得像烟，“太后的赏赐，怎会用了新线补旧物？”
这不是疏忽。
这是故意留下的痕迹。
她在等自己发现。
或者说，她在赌自己不敢拆。
若她拆了，便是以下犯上，亵渎遗物。
若她不拆，便只能带着这个毒囊过活，直到毒发身亡，死无对证。
好狠的局。
戴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左手捏住香囊，右手持剪，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
剪刀尖探入那道新缝。
‘嘶啦’一声轻响。
极细微，却被寂静的深夜无限放大。
棉絮松动，一股陈腐的气味混合着异香扑面而来。
那不是沉香的味道。
而是一种带着腥气的苦味。
戴婉眉头微蹙，手指灵活地拨开表层的棉花。
棉花洁白松软，看似寻常。
但她的指尖在其中摸索到了异样。
硬块。
一粒坚硬的东西，藏在棉花深处，被层层包裹，伪装得天衣无缝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若是普通的香料，为何要藏得如此隐秘？
若是毒药，为何不直接混在香灰里，而要单独成丸？
戴婉没有立刻取出那硬块。
她先是用银针轻轻刺了一下周围。
银针变黑。
毒性极强，且发作迅速。
看来，只要呼吸得当，这香囊便是索命符。
但若是不慎拆开，这毒丸暴露，反而可能让下毒者无机可乘？
不，不对。
戴婉眼神一凛。
褚姑姑敢让她带走，说明这毒的控制权不在香囊本身，而在“佩戴”与“呼吸”。
一旦拆解，香气泄露，或许会有其他变化。
她必须小心。
戴婉放下剪刀，换上一根更细的铁签。
铁签尖端弯曲，像是一个微小的钩子。
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粒硬块勾出表层棉花。
硬块很小，只有米粒大小，漆黑如墨。
表面光滑，没有任何纹理。
戴婉将它挑到一张黄绢之上。
黄绢原本洁白，此刻却被那黑色硬块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灰晕。
她凑近闻了闻。
没有味道。
或者说，气味被封存在坚硬的壳内，散发不出来。
但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未知的恐惧，往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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