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头毒辣，透过翊坤宫雕花的窗棂，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谭婉跪在殿中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株在风中摇曳却未折断的寒竹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。
那是苏合香的味道。
这味道此刻正从廖贵妃案几上的锦盒里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，每一缕都像是带着钩子，死死勾住谭婉的呼吸。
“婉答应身子弱，怎么还受得住这般香气？”
廖贵妃慵懒地靠在凤榻上，指尖把玩着一串东珠念珠，发出清脆而冰冷的碰撞声。
她身着正红色的织金凤袍，眉眼如画，眼底却是一片化不开的冷意。
李总管在一旁躬着腰，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，声音尖细得让人牙酸：“娘娘慈悲，特意挑了最上等的苏合香，说是能安神定气。”
谭婉垂着眼眸，不敢直视那位高高在上的女人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恩赐，是刑罚。
对于常人而言，苏合香浓郁醇厚；但对于她，尤其是此刻体内因恐惧和过敏而翻涌的气血来说，这香气就是催命的毒药。
她的指尖微微颤抖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用疼痛来维持清醒。
“臣妾谢娘娘恩典。”
谭婉轻声说道，声音柔顺得没有一丝棱角。
她没有拒绝，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适。
因为她知道，任何一丝抗拒，都会成为廖贵妃手中致命的把柄。
“起来吧。”
廖贵妃淡淡开口，目光却并未从谭婉身上移开。
她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被销毁的艺术品，眼神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残忍。
“明日太后寿宴前的请安，你可准备好了？”
这句话看似随意，实则暗藏杀机。
位分低微者，若着装失仪，轻则罚跪，重则废黜。
廖贵妃要做的，就是在今日，彻底断绝谭婉上升的可能。
“回娘娘，臣妾已备好衣裳。”
谭婉站起身，动作迟缓而恭敬。
她必须在这场言语交锋中，找出破局的关键。
廖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示意李总管将那个锦盒捧过来。
“这是本宫新制的香囊，用的是内务府最好的蜀锦，里面装的是特调的香料。”
李总管双手捧着盒子，小心翼翼地走到谭婉面前。
盒子打开的瞬间，那股浓烈的苏合香再次扑面而来。
谭婉感到一阵眩晕，喉咙发紧，几乎要咳出声来。
但她硬生生忍住了，只是轻轻咳嗽了一声，掩去唇边的血色。
“拿着吧，算是本宫给你的见面礼。”
廖贵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。
谭婉伸出双手，接过了那个香囊。
指尖触碰到香囊的一瞬间，一股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蔓延至全身。
那是一种熟悉的、却又充满恶意的温度。
就像第一章时，它递到手心那般烫人；如今，它落在手中，却重如千钧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香囊，蜀锦针脚细密，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但谭婉心里清楚，问题一定出在内部。
这一格变化，不仅是香囊从展示变成了贴身之物，更是她从旁观者变成了局中人。
“谢娘娘赏赐。”
谭婉恭恭敬敬地行了礼，然后将香囊收入袖中。
重量压在脉搏上，每一次跳动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。
廖贵妃看着她收起香囊的动作，眼中的冷意更甚。
“你倒是识趣。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忽然变得严厉起来。
“明日请安，切记不可穿得太鲜艳，也不可太过素淡。太后的喜好，你最好摸透了再出门。”
这是在暗示。
如果穿得太艳，便是争宠无度；如果穿得太素，便是畏缩怯懦。
无论哪种，都是死路一条。
谭婉心中一凛，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。
“臣妾明白，定会谨言慎行，不惹娘娘烦忧。”
廖贵妃哼了一声，不再看她，转而望向窗外。
“退下吧。”
谭婉转身离去，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。
直到走出翊坤宫的大门，她才敢大口喘一口气。
身后的殿门缓缓关上，将那令人窒息的香气隔绝在内。
翠儿迎了上来，脸色苍白，眼中满是焦急。
“主子，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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