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却盖不住屋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谭婉屏退左右，只留翠儿一人守在门外。她反手闩上门栓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手中的苏合香囊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。
那股异样的热度并未消退，反而随着体温的升高，变得愈发灼人。
像是有一团无形的火，在丝绸包裹的方寸之间静静燃烧。
“主子，您脸色不好。”翠儿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酸梅汤进来，见谭婉面色惨白，不由得心惊。
谭婉勉强挤出一丝笑意，接过瓷碗，指尖却在触及碗壁的瞬间微微颤抖。
“无碍，只是有些乏了。”
她低声说道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她将香囊悄悄塞入宽大的袖中。
那一瞬间，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顺着小臂蔓延至脉搏。
不同于寻常香料轻盈的触感，这枚香囊……太重了。
谭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正常的苏合香囊，内填香料，外裹锦缎，顶多不过二两重。
但这枚拿在手里，竟有五六两的分量。
多出来的重量，是什么？
她不动声色地站起身，走到铜镜前。
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，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惶。
她抬起手，假装整理鬓发，实则借着袖口的遮挡，再次确认那枚香囊的状态。
指尖隔着衣袖按压。
硬。
不是香料那种松软的堆积感，而是一种坚硬的、棱角分明的异物感。
谭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在这深宫之中，除了金银珠宝，还有什么东西会藏在香囊里？
密信？
还是某种致命的机关？
“翠儿。”谭婉转过身，目光落在侍女身上，“你去把妆匣里的银针拿来。还有，那瓶我昨日才开封的‘清心丸’。”
翠儿一愣：“主子，那是您平时调理身子用的……”
“照做便是。”谭婉打断了她，语气虽轻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翠儿不敢多问，连忙转身去取。
待翠儿离开，谭婉才敢大口喘息。
她不能让人看见她在检查香囊。
廖贵妃的人耳目众多，哪怕是一个眼神的闪躲，都可能成为对方攻讦的把柄。
今日在翊坤宫，廖贵妃那句“看看妹妹如何处置”，看似是恩赐，实则是审判。
若她当场拆开查验，便是失仪，是不敬，更是心虚。
若她不查，明日请安时，一旦出事，便是万劫不复。
这是一道无解的死题。
除非……她能找出破局之法。
谭婉走到桌案前，坐下。
她从袖中取出那枚藕荷色的香囊，放在桌面上。
烛光摇曳，映得那绸面泛起一层诡异的光泽。
她伸出两根手指，轻轻捏起香囊的一角。
凑近鼻尖，细细嗅闻。
依旧是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苏合香气。
但在这甜腻之下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苦涩的味道。
像是……药渣。
翠儿拿着银针和药瓶回来，见谭婉盯着香囊出神，忍不住问道：“主子，这香囊里到底有什么？”
谭婉没有回答，而是将银针探入香囊的缝隙中。
银针尖端触碰到内衬的瞬间，发出一声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很轻。
但在寂静的房间里，却如同惊雷。
谭婉的手顿住了。
那是机关启动的声音。
她迅速收回银针，装作若无其事地将香囊拿起，在手中把玩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淡淡地说道，“不过是些陈年旧料，味道有些冲罢了。”
翠儿看着她苍白的脸，眼中满是担忧：“主子，要不咱们把这东西扔了吧？或者送给李嬷嬷处理掉？”
“扔？”谭婉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，“翠儿，你忘了规矩了吗？”
翠儿缩了缩脖子，低声道：“娘娘赏的，私自丢弃或损毁，是大不敬之罪。”
“不错。”谭婉点了点头，将香囊重新塞回袖中，“所以，它必须留着。而且，还要戴着。”
翠儿瞪大了眼睛：“可是……”
“若是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，这后宫的路，你也别想走了。”谭婉打断了她，语气冷了下来，“去，把那件素白色的立领旗袍找出来。再挑几朵素银花钿。”
“素白色？”翠儿疑惑道，“明日太后寿宴，按例应当穿红色或紫色以示喜庆，穿白色……”
“那是守孝的颜色。”谭婉接过了话头，声音轻柔却锋利，“廖贵妃若想让我失仪，大可以参我个‘冲撞圣颜’或‘心怀怨怼’。但我若穿错颜色，那就是‘不知礼数’，轻则罚跪，重则废黜。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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