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养心殿偏殿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无声地缠绕在汪婉的脚踝上。
她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脊背挺得笔直，仿佛一尊即将破碎却绝不倒塌的瓷偶。
掌事姑姑站在三步之外，手里捏着一枚锦盒，那是昨日从汪婉袖中搜出的“罪证”——那枚缝着废后发丝的香囊。
此刻，香囊已被太后的金线缠住，成了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娘娘，该更衣了。”掌事姑姑的声音平直无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汪婉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更衣，是换装。
换上太后赐予的枷锁，换上死士的披风。
田嬷嬷就站在殿门阴影处，手里握着一把鸡毛掸子，眼神如鹰隼般锐利，死死盯着汪婉的每一个细微动作。
只要汪婉有一丝慌乱，或是试图触碰那枚香囊，田嬷嬷便会立刻出声，坐实她“私藏诅咒之物、意图不轨”的罪名。
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狩猎。
猎手是田贵妃的心腹，猎物是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汪婉。
而裁判，是那个深居简出、却掌控着所有人命运的太后。
汪婉缓缓站起身，双腿因久跪而有些僵硬。
她没有看田嬷嬷，而是看向掌事姑姑手中的锦盒。
“姑姑，”汪婉声音低柔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，“臣妾惶恐。不知太后娘娘，欲让臣妾如何自处？”
掌事姑姑微微眯起眼，似乎在评估她的恐惧是否真实。
片刻后，她冷笑一声：“娘娘这话问得多余。太后娘娘仁慈，留您一命，已是天恩浩荡。如今这香囊既已呈上，便是定论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田嬷嬷，又落回汪婉脸上。
“只是这香囊中的‘东西’，似乎还有些别的秘密。奴才奉旨，需在此处候着，直到确认无误，方可带走。”
“确认无误？”汪婉心中一凛。
这意味着，田嬷嬷要在这里搜查她的寝宫，甚至可能搜查她身上所有的物件。
一旦被发现她藏匿了其他与“巫蛊”相关的物品，或者仅仅是她表现出对那枚香囊的过度关注，便是死罪。
田嬷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，迈步走进殿内。
鸡毛掸子在地面上拖出沙沙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汪婉的心尖上。
“奴婢这就替娘娘‘清理’一下，免得脏了娘娘的清白名声。”田嬷嬷尖酸刻薄地说道。
汪婉没有反驳，只是静静地站着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，用疼痛来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，现在不是辩解的时候。
太后之所以让她经历这一番生死博弈，并非仅仅为了测试忠诚。
而是在看她是否有能力，在绝境中抓住那一线生机。
如果她只是一味求饶，便只是个可怜的棋子，随时可以被抛弃。
但如果她能在这盘棋局中，展现出足够的韧性和智慧，甚至反向利用规则，那她便是一把值得使用的刀。
田嬷嬷开始翻箱倒柜。
衣物被扔得到处都是，首饰盒被打开，里面的珠翠散落一地。
汪婉的目光始终落在掌事姑姑身上。
她在等一个信号。
一个来自太后的，或者是来自那个“秘密”的信号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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