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养心殿偏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却压不住汪婉指尖透出的寒意。
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腰背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僵硬的枯竹。
昨日失仪之罪，如悬顶之剑，只需太后一声令下，便是斩立决。
而今日御前侍奉，是她唯一的生路。
掌事姑姑临走前那句“暂不深究”，并非宽恕，而是将刀柄递到了田贵妃手中。
那枚装着废后发丝的香囊，此刻正躺在掌事姑姑的袖中，成为悬在汪婉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汪婉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头的手上。
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渗出一丝血腥味，混合着香囊内那股苦涩的腐朽气息，让她几乎窒息。
她知道，田嬷嬷的人已经在宫外布控。
一旦她在御前露出半分破绽，或是那枚香囊被当众搜出，等待她的将是万劫不复。
必须有人来救场。
或者说，必须有人替她承担这份罪责。
汪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想起掌事姑姑收走香囊时，眼底那一闪而过的贪婪与怜悯交织的神色。
那不是单纯的恶毒，而是一种权衡利弊后的犹豫。
掌事姑姑想要的是田贵妃的赏识，但她更怕死。
怕这涉及皇家诅咒的死局，会牵连到她自身。
这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缺口。
汪婉缓缓抬起头，目光穿过重重帷幔，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她没有哭，也没有求饶，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。
时间一分一秒流逝，每一息都像是钝刀割肉。
终于，殿门被推开，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了寂静。
“汪答应，太后娘娘宣你觐见。”
汪婉站起身，双腿因长时间跪姿而麻木刺痛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襟，确保每一个褶皱都符合规矩，每一缕发丝都严丝合缝。
然后，她迈出了第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向生死，也踏向翻盘。
养心殿内，檀香袅袅，烟雾缭绕中，太后的身影模糊不清。
她端坐在凤椅之上，神色淡漠，仿佛刚才那场关于巫蛊的审讯从未发生过。
汪婉跪拜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“臣妾叩见太后娘娘，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。”
她的声音低沉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却足够清晰。
太后没有立刻说话，手中的茶盏轻轻放下，瓷底与托盘碰撞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这一声，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汪婉。”
太后的声音威严低沉，惜字如金。
“朕记得，你昨日在御花园中，似乎遗失了一件贴身之物？”
汪婉心头一跳，知道这是试探。
若是承认，便是私藏违禁品；若是否认，便是欺君。
她低下头，额头紧贴地面，语气恭顺：“回娘娘，臣妾确实遗失了一枚旧香囊。那是家母留下的遗物，里面装了些许寻常香料，并无他物。”
“寻常香料？”
太后轻哼一声，带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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