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养心殿偏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。
汪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不敢有丝毫松懈。
她今日的任务，是替太后整理案头的奏折，并奉上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。
这本是寻常差事，但此刻殿内气压低得令人窒息。
田嬷嬷就站在太后的身侧，手里那根鸡毛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空气。
她的眼神像鹰隼一样，死死钉在汪婉身上。
只要汪婉露出一丝慌乱，或者手抖打翻了茶盏，那就是僭越，就是死罪。
汪婉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袖口的一角。
那里藏着那枚备用的血祭香囊，也藏着那一缕从香囊中抽出的、属于废后的发丝。
她知道，田嬷嬷昨晚剪下的碎片已经送去了御医院。
现在，田嬷嬷急需另一样东西，来彻底坐实汪婉“巫蛊诅咒”的罪名。
而汪婉要做的，是在这半日之内，稳住局面，甚至扭转乾坤。
“汪婉。”
太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低沉而威严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哀家听说，你昨日侍奉时，神色有些恍惚？”
汪婉心头一紧，随即压低嗓音，语气恭顺至极：
“回太后娘娘，奴婢昨夜思虑过多，恐有失仪之处，请娘娘责罚。”
她没有辩解，没有推脱，直接揽下了所有可能的过失。
这是以退为进，也是试探。
太后沉默了片刻，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轻轻一点。
“哀家记得，先帝最恨宫闱不宁，更厌巫蛊之术。”
“你若心中无鬼，便不必如此战战兢兢。”
这句话看似宽慰，实则是一记警钟。
田嬷嬷在一旁冷笑一声，插话道：
“娘娘慈悲，可有些人啊，表面温顺，心里指不定藏着什么脏东西呢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脏东西”三个字的咬音，目光阴毒地扫过汪婉的袖口。
汪婉双手捧着托盘，指尖微微泛白。
她能感觉到，那股无形的压力正一点点收紧。
必须制造混乱，转移注意力。
不能等田嬷嬷拿到证据，必须在她之前，掌握主动权。
汪婉深吸一口气，缓缓站起身，走向太后的案几。
案几上堆满了奏折，墨迹未干，散发着淡淡的松烟香。
她将茶盏轻轻放下，动作轻柔，生怕发出一点声响。
就在转身之际，一阵穿堂风突然吹开了殿门。
寒风卷着落叶，扑进了温暖的偏殿。
汪婉的广袖被风吹起，露出内侧的一截里衬。
那里，原本缝得严严实实的香囊边缘，因为昨夜的匆忙和今晨的紧张，微微裂开了一道细缝。
一缕黑发，顺着那道缝隙，悄然滑出。
它轻得像一片羽毛，却又重如千钧。
发丝在空中飘摇了一瞬，随后，轻轻地落在了太后的案几之上。
正好压在那份关于江南水患的奏折旁边。
全场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。
田嬷嬷的眼睛瞬间瞪大，瞳孔收缩。
她认出了那缕头发。
那是她在御医院检验过的、带有诅咒意味的发丝来源物！
虽然只是一小撮，但对于精通此道的她来说，足以证明汪婉私藏禁物。
“那是什么？”
太后的声音冷了下来，带着明显的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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