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，养心殿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得如同冻住的油脂。
汪婉跪在冰凉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袖中的香囊贴着手腕内侧，那缕废后发丝隔着薄薄的绸缎，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。
这凉意并非恐惧，而是某种冰冷的清醒。
太后并未立刻离去，也没有叫起。
她只是端坐在凤椅之上，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汪婉低垂的头顶，仿佛在审视一件刚刚出土的瓷器，是否有暗纹裂痕。
田嬷嬷站在一旁，手中的鸡毛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地面。
那动作轻慢而刻意，每一次落下，都像是在丈量汪婉与死亡之间的距离。
“哀家记得，内务府新制的香囊，皆用苏绣牡丹，寓意富贵吉祥。”
太后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砸在空旷的大殿里，激起层层回音。
“你这枚香囊，形制古朴，绣的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。
“是缠枝莲？”
汪婉心头一紧。
缠枝莲，乃是前朝废后生前最喜爱的纹样，寓意连绵不绝，却也带着几分孤寂凄清。
若说是误拿，便是愚钝；若说是故意，便是僭越。
她没有抬头，声音低柔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“回太后娘娘，此物并非内务府所出，而是先帝赐予奴婢家母的遗物。”
“家母早逝，奴婢一直贴身佩戴，未曾离身。”
这句话，半真半假。
香囊确实是掌事姑姑所赐，但里面的发丝，却是她从废后陵寝附近的枯草中捡拾而来——那是她在上一世作为冷宫杂役时，偷偷攒下的秘密。
这一世，她赌的就是太后对旧事的敏感。
田嬷嬷闻言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她向前迈了半步，尖细的声音划破寂静。
“大胆！区区一个宫女，竟敢妄称先帝亲赐？”
“宫中规矩，赏赐之物皆有档记录，岂容你信口雌黄？”
她举起手中的鸡毛掸子，指向汪婉身后的案几。
“既然说是家传之物，那就拿出来让奴婢们验一验，看看是否夹带私货，或是藏有诅咒之咒！”
这是赤裸裸的搜查令。
一旦拆开香囊，那缕发丝便会暴露无遗。
到时候，无论汪婉如何辩解，都难逃“巫蛊诅咒”的重罪。
汪婉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甲掐进掌心，渗出一丝血腥味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她知道，此刻的任何犹豫，都会被视为心虚。
她缓缓抬起手，从袖中取出那枚青丝香囊。
香囊不大，只有拇指大小，色泽暗沉，上面的缠枝莲纹路因岁月侵蚀而显得模糊不清。
“田嬷嬷说笑了。”
汪婉将香囊捧在手中，姿态恭敬，语气却平静如水。
“此物虽微，却是奴婢性命所系。若拆毁查验，不仅毁了先帝恩赐的名分，更恐惊扰了祖宗安宁。”
“奴婢愿以性命担保，其中绝无违禁之物。”
田嬷嬷冷笑一声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好一张利嘴。”
“你若心中无鬼，何惧拆解？莫非……里面真的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？”
她逼近一步，手中的鸡毛掸子几乎要触碰到汪婉的脸颊。
“来人！给我拆开！”
两名侍卫模样的太监立刻上前，伸手欲夺香囊。
汪婉猛地缩回手，紧紧攥住香囊，指节泛白。
“不可！”
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。
“此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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