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尚未散尽，养心殿偏殿外的长廊如一条蜿蜒的青石蛇，沉默地横亘在宫墙之间。
汪婉垂着眼眸，双手交叠于腹前，指尖却死死扣住袖口内侧。那里，贴身藏着一枚香囊。
不是挂在腰间的那枚。
腰间那枚，是田嬷嬷盯着她戴上的“御赐之物”，里面缝着那缕带着腐朽气息的发丝，用来做局，用来定罪。而此刻贴着她腕骨皮肤、被她用体温焐热的另一枚——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。
就在刚才转身之际，腰间的系带看似松脱，实则被她在袖中暗劲一挑，顺势滑入了宽大的广袖深处。那一瞬间的晃动，被她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完美掩盖。
“走快点。”
身后传来田嬷嬷尖细的嗓音，像是一根生锈的铁针，狠狠扎进耳膜。
田嬷嬷手持鸡毛掸子，步伐虽轻，却每一步都踩在汪婉的心跳节拍上。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，并未离开汪婉的背影分毫，仿佛只要汪婉露出一丝慌乱，她便能立刻扑上去撕咬出鲜血。
汪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欠身，声音低柔得如同这深秋的落叶：“姑姑教训的是。奴婢身子弱，怕惊扰了太后娘娘的清梦，故而步子放得轻了些。若是不合规矩，还请姑姑示下，奴婢定当改正。”
以退为进。
她将所有的指责都揽在自己身上，却又把球踢回给了田嬷嬷。若是田嬷嬷此时厉声呵斥她“畏首畏尾”，便是显得心胸狭隘；若是默许，则意味着默认了她这种“谨慎”的态度。
田嬷嬷冷哼一声，手中的掸子在空中虚扫了一下，带起一阵冷风：“哼，倒是会说话。可惜，嘴皮子利索救不了命。进了养心殿，太后娘娘面前，可容不得半点差池。”
这句话是警告，也是试探。
汪婉心头微凛。她知道，田嬷嬷想要的不只是她的命，更是想在这一场御前侍奉中，彻底坐实她“僭越”或“诅咒”的罪名。而那枚发丝，就是最锋利的刀。
长廊尽头，隐约可见养心殿的金顶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汪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。袖中的香囊贴着肌肤，那股原本冰冷刺骨的触感，竟真的随着体温慢慢变得温热起来。
那是活人的温度？还是某种诡异的催化反应？
她不敢深想，只能控制着呼吸的频率，让心跳不要过快，以免袖中的香囊因剧烈动作而发出声响，或是暴露出异常的轮廓。
“汪答应，你的袖口……”
田嬷嬷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汪婉脚步一顿，心中警铃大作。她缓缓转过身，面上依旧是一副恭顺怯懦的模样，双手依旧稳稳地交叠在身前，袖口垂落，遮住了所有的手部动作。
“姑姑有何吩咐？”
田嬷嬷眯起眼，目光落在汪婉的袖口上。那袖口宽大，随着秋风吹拂，轻轻晃动。
“方才在偏殿，你整理裙摆时，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腰间滑落。”田嬷嬷的声音压低，带着几分阴狠，“本宫看得真切，那东西掉在了地上。你却视而不见，直接走了。”
来了。
汪婉心中冷笑。田嬷嬷果然在找茬。但她没想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