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的回廊里，风卷着枯叶拍打在朱红的柱子上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沈清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股从香囊里渗出的热毒，此刻正顺着血脉向上攀爬，烧得她耳膜嗡嗡作响。
她垂着眼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上。
指尖因为极力克制颤抖，指节泛出青白。
袖中，那枚被剪开的“合欢丝”香囊残骸，被她用指甲死死掐住一角。
丝绸粗糙的纹理摩擦着掌心，带来一丝微弱的刺痛，让她不至于彻底沉沦在那股甜腻的幻觉中。
这是她唯一的锚点。
也是她今晚翻盘的筹码。
殿内传来脚步声，沉稳而缓慢。
皇帝来了。
沈清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间涌上的腥甜，将额头贴向地面。
“臣妾沈氏，恭迎陛下。”
声音轻软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虚弱，却并不显得狼狈。
龙袍下摆停在她面前一步之遥。
“清婉。”
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，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，扫过她潮红的面颊和微微急促的呼吸。
他并未立刻扶起她，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中紧握的那团东西。
那是她从碎玉轩带来的唯一物件——那支原本属于已故太后的玉簪。
此刻，玉簪的簪身已经断裂，断口处参差不齐，露出里面暗藏的夹层。
“朕记得，太后遗物失踪一事，尚宫局尚未查明。”
皇帝缓缓蹲下身，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，强迫她抬起头来。
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滚烫的脸颊，眼神中带着审视与试探。
“你为何随身携带此物？”
沈清婉被迫迎上他的目光。
她能感觉到，那双眼睛里没有温情，只有对权力失控的警惕。
若此时解释不清，便是偷盗御物，大不敬之罪。
若承认私藏太后遗物，便是僭越，是死罪。
她眼睫轻颤，泪水在眼眶中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。
“陛下……”
她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哭腔，却又字字清晰。
“臣妾并非私藏。这支簪子，是在尚宫局的贡品箱中寻得的。”
皇帝眉头微蹙：“贡品箱？”
“是。”
沈清婉点头，顺势将手中的玉簪残骸递上前去。
“今晨入宫请安时，李妈妈命人送来一批新贡的香料与饰物。臣妾整理旧物时，发现这簪子混在其中。因想起先帝曾言，太后生前最喜此簪样式，臣妾一时感怀，便将其取出擦拭，不想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慌。
“不想途中不慎跌落，摔成了这般模样。”
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。
前半句是真，玉簪确实是从尚宫局的箱子深处找到的，那里堆满了柳贵妃送来的各种“恩赐”。
后半句是假，玉簪是她故意摔碎的。
因为只有破碎，才能掩盖其中藏着的秘密。
皇帝接过玉簪，目光落在断口处。
那里似乎有些异样。
“你说，是在贡品箱中寻得？”
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。
“李妈妈今日也在场，她说那些贡品皆是尚宫局仔细查验过的，绝无夹带私货之事。沈才人，你这是在推卸责任，还是……别有用心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沈清婉感到体内的热毒猛地窜动了一下，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她知道，皇帝不信。
或者说，他不希望相信。
因为如果玉簪真的来自尚宫局，那就意味着后宫的物资流转出现了漏洞，而这个漏洞，正好指向了柳贵妃掌管的尚宫局。
柳贵妃最近风头正盛，皇帝需要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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