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玉轩的烛火在深秋的夜风中摇曳，将窗棂上的竹影拉得细长而扭曲，像极了某种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沈清婉靠在榻边，指尖死死扣住那枚“合欢丝香囊”。
丝绸的纹理粗糙而温热，透过薄薄的中衣，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药力正顺着肌肤毛孔往里钻。它不再是尚宫局呈上的贡品，也不是柳贵妃手中的筹码，此刻，它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，也是她手中唯一的刀。
李妈妈被拖走前那一瞥，如冰锥般刺入她的脑海。
那不是恐惧罪行败露的眼神。贪墨贡品，杖责四十，打入冷宫，这是后宫里再寻常不过的惩戒。李妈妈眼中的恐惧，源于她知道得太多了。
多到什么程度？
沈清婉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气。她缓缓摊开手掌，看着那枚暗红色的香囊。香囊的系带处，原本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，此刻却有一处极不起眼的线头松散开来。
那是她在凝碧亭上，借整理衣袖之机，悄悄扯开的。
线头之下，藏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薄纸。
那是她从李妈妈袖口滑落的清单副本上撕下的一角，上面没有贪墨的数字，只有一个名字。
一个不属于尚宫局，也不属于柳贵妃娘家的名字。
沈清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她迅速将那块薄纸吞入腹中，辛辣的纸张摩擦过食道，带来一阵真实的刺痛，反而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。
不能留证据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如果这块薄纸落在皇帝眼里，她这个新晋才人，恐怕活不过今晚。柳贵妃能做出这种阴毒的事，背后必然有人默许，甚至推波助澜。李妈妈怕的不是死，而是那个真正站在幕后的人，会为了灭口，连她一起处理掉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但在死寂的深夜里，如同惊雷。
沈清婉迅速将香囊塞入枕下的暗格，又用几件旧衣物覆盖其上。她强撑着身体坐直，调整呼吸，让脸上的潮红褪去几分，只剩下一种病态的苍白。
门被推开。
小德子端着托盘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两个捧着热水的宫女。
小德子的脸色有些古怪，眼神飘忽，不敢直视沈清婉的眼睛。
“沈才人，”小德子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皇上……皇上让您过去。”
沈清婉心头一紧。
这个时候？
此时已是深夜子时，皇帝为何突然召见？
是因为尚宫局的案子？还是因为……她刚才在凝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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