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的风从养心殿偏殿的窗缝里挤进来，带着深秋特有的凛冽寒意。
沈清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那股被强行压抑在体内的燥热，像是一条潜伏在血脉里的毒蛇，正随着每一次心跳疯狂地啃噬着她的理智。
她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。
指尖因为极度的忍耐而微微发白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渗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血珠。
那是她唯一的清醒剂。
殿内没有点太多的灯，只有柳贵妃身侧的两盏琉璃宫灯，火苗跳动着，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柳贵妃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白玉菩提珠被她转得飞快。
“咔哒、咔哒。”
清脆的撞击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，像是在倒数着某种判决。
李妈妈站在柳贵妃身后，低着头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却透着一股僵硬。
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沈清婉，眼神里没有往日的尖酸，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。
沈清婉知道，她在等。
等一个结果，或者，等一个替罪羊。
“沈才人。”
柳贵妃终于停了手中的动作，声音慵懒，却像冰锥一样扎人，“今日凝碧亭那一出，闹得满城风雨。太医院的诊断你也听了，‘淫邪之物’，这四个字，可是能要了人的命的。”
沈清婉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口涌上的腥甜。
她抬起头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苍白。
“娘娘明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，“臣妾愚钝，不知那香囊中有毒。若早知是祸害，臣妾即便拼了这条命，也不敢碰它半寸。”
“哦？”
柳贵妃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，“那你为何不喊？为何不扔？为何还要把它藏进袖中，直到太医查验？”
沈清婉心中一紧。
这就是陷阱。
无论她怎么解释，只要承认接触过那个香囊，就是百口莫辩。
因为那个香囊，名为“合欢丝”。
第一章时，它还在尚宫局的手中，作为贡品被呈上来；第二章，它贴在她的胸口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；第三章，她将其藏入袖中试探；第四章，它被故意遗落在凝碧亭的雨中；第五章，太医验出了其中的断肠红伪品；而现在，第六章，它已经被焚毁，灰烬随风飘散，只留下这一团迷雾般的指控。
沈清婉缓缓抬起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。
那不是香囊，而是一张皱巴巴的纸。
“娘娘，”沈清婉的声音依旧温婉，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硬，“臣妾不敢隐瞒。这香囊虽已焚毁，但臣妾在慌乱中，拾起了李妈妈递来时，掉落在地上的这张……制作清单。”
李妈妈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柳贵妃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，她身子前倾，盯着那张纸：“什么东西？”
沈清婉将纸轻轻放在地上，推向柳贵妃的方向。
“这是尚宫局下发的‘合欢丝’特供单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字字斟酌，“上面写着，此香囊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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