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医署令的手指搭在曹夫人腕间,指尖微颤。
那脉搏跳得极乱,如惊弓之鸟。
署令抬起头,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曹夫人,直直投向侧首的曹世子。
他的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翕动了两下,却并未开口回禀太后。
厅内死寂。
只有窗外雷声滚过,震得窗棂嗡嗡作响。
钟婉垂眸,看着自己袖中那只空荡荡的丝囊。
紫苏凝脂香囊早已碎成齑粉,连同她舌下藏着的残片,此刻正随着体温一点点化开,渗入血脉。
痛。
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心脉处扎刺。
但她站得笔直,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乱了半分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站在阴影里的人,做出选择。
曹世子手中把玩的那枚羊脂玉佩,停止了转动。
他看着太医署令,眼神晦暗不明。
“世子。”
太医署令声音干涩,“夫人……夫人脉象沉涩,确是中了‘牵机’之毒。此毒需长期以特定香料引路,方能潜伏于体内,今日爆发,乃是毒性攻心之兆。”
“牵机?”
曹夫人猛地抬头,双目赤红,“你胡说!我戴了三十年的佛珠,怎会中毒!”
“是不是胡说,夫人心里清楚。”
太医署令不敢看曹夫人的眼睛,只盯着地面,“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余光再次瞥向曹世子。
钟婉心中冷笑。
好一个“只是”。
这太医虽胆小,却也不是蠢人。
他知道,今日若说出真相,曹家必乱。
而曹家若乱,最先倒下的,未必是曹夫人,也可能是那位看似置身事外的世子爷。
因为“牵机”之毒的引子,并非普通的香料。
而是曹府后巷,那间从不对外开放的熏房。
那里产的,正是曹夫人最引以为傲的“凝脂香”。
而那间熏房的账本和配方,一直由曹世子掌管。
钟婉缓缓抬起手,轻轻抚过鬓角。
指尖触碰到发间一支素银簪子,冰凉刺骨。
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也是她今日赌上性命的筹码。
“太医大人,”钟婉轻声开口,嗓音柔婉,却如冰锥入耳,“既知是牵机,不知可曾查过,这毒源从何而来?”
太医署令浑身一僵。
他没想到钟婉会直接问出这句。
若是寻常女子,此刻该哭天抢地,或惊恐求饶。
唯有钟婉,冷静得可怕。
她在逼太医指认源头。
一旦源头指向曹世子的熏房,那就是谋害主母、私制禁药的大罪。
曹世子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他终于松开了手中的玉佩,站起身来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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