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时的雷声滚过曹府上空，闷得像是在人胸口碾过。
正厅内的炭火盆烧得正旺，熏得人有些晕眩。钟婉坐在侧席最末的位置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“紫苏凝脂香囊”。
它比方才更烫了。
那股甜腻的香气不再仅仅是嗅觉上的侵扰，而是顺着毛孔，一点点渗入她的血脉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热，像是在提醒她：毒已入体，命悬一线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，却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小姐，手在抖。”
贴身丫鬟春桃跪在一旁，低着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几乎听不见。
钟婉微微侧头，目光扫过春桃苍白的手指。
春桃的袖口下，藏着一小撮从香囊缝隙里抖落的粉末。那是她刚才趁乱抓取的，也是钟婉唯一能指望的外力。
“收好。”钟婉轻声说道，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，“别让人看见。”
春桃咬了咬唇，将手缩回袖中，眼神里满是恐惧与担忧。
她知道小姐在赌。
赌这香囊里的秘密，比她的命更重。
此时，掌事姑姑王嬷嬷端着一只托盘，缓步走了过来。
她穿着深紫色的绸缎袄子，脸上堆着讨好的笑，但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着几分阴冷。
“二姑娘，”王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意拔高的恭敬，“夫人吩咐，这茶凉了，该换一盏新的。说是怕二姑娘受了委屈。”
说着，她将一只白玉盏重重地放在钟婉面前的桌案上。
瓷底磕碰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周围几道目光瞬间聚拢过来。
有好奇，有轻蔑，也有看好戏的兴奋。
曹世子斜倚在主位旁的软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漫不经心地瞥了钟婉一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。
他并不关心钟婉的死活，他只关心这场家宴能否如他所愿，成为曹家巩固地位的筹码。
钟婉端起那杯新茶。
茶水是热的，但透过杯壁传来的温度，却让她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她没有喝。
而是将茶杯轻轻放下，拿起一旁的银簪。
银簪细长，尖端闪着寒光。
“多谢姑姑费心。”钟婉的声音轻柔，像是一阵微风拂过耳畔，“只是这茶，似乎有些不对劲。”
王嬷嬷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二姑娘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”钟婉抬起眼眸，直视着王嬷嬷，“这茶里，怎么有一股紫苏的味道？”
王嬷嬷的脸色微变。
紫苏，正是这“紫苏凝脂香囊”的主调。
难道……这茶里也被动了手脚？
还是说，钟婉已经察觉到了什么？
王嬷嬷心中一紧，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。
“二姑娘说笑了，”她干笑两声，“这不过是普通的雨前龙井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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