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窗棂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仿佛要将这深宫的最后一点安宁都砸碎。
严婉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苏绣香囊。
它静静地躺在掌心,丝线依旧细腻,针脚依旧紧密,只是此刻摸上去,却像是一块浸透了冰水的裹尸布,黏腻、阴冷,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她亲手碾碎了那颗蜡丸,也碾碎了与白氏之间最后那点虚伪的体面。
但严婉知道,事情并没有结束。
相反,真正的杀局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“姑姑……”小翠跪在角落里,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死死咬着嘴唇,不敢抬头看严婉,更不敢看桌上那枚香囊。
严婉没有回头,声音平缓得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小翠,你昨夜听到的梦呓,究竟是哪一句?”
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和香炉里残香燃尽时发出的细微爆裂声。
小翠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,身体蜷缩得更紧了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敢说。”她的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说了,奴婢就是欺君之罪;不说,姑姑便是通敌之罪。”
严婉冷笑一声。
欺君?通敌?
这两个词在白氏递出香囊的那一刻,就已经成了悬在她头顶的双刃剑。
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供桌前,重新拿起那枚香囊。
这一次,她没有拆开它,而是用指甲狠狠掐进香囊的内衬。
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信物,也是她此刻必须摧毁的东西。
随着内衬被撕开,一股陈旧的墨味混合着霉湿气扑面而来。
严婉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里没有头发。
或者说,原本藏在那里的断发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折叠得极小的、薄如蝉翼的桑皮纸。
纸上用朱砂画着一个简陋的地图轮廓,而在地图的中心,写着一个让严婉血液冻结的字——
“禁”。
那是先帝旧书房的方位。
那里早在十年前就被封死,连飞鸟都不曾进去过。
严婉的手指僵在半空,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她记得自己昨夜确实梦游了。
那种感觉并不陌生,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,身体不受控制地行走、停留、甚至……与人对话。
但她从未去过那个地方。
绝对没有。
“小翠。”严婉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,“你再说一遍,我昨晚梦见了什么?”
小翠抬起头,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姑姑……您梦见自己在哭。”
“哭什么?”
“哭……哭那个人死了。”小翠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,“还听到您说……‘姐姐,对不起’。”
严婉闭上了眼睛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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