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窗棂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严婉坐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苏绣香囊。
丝线是母亲留下的旧物,针脚细密,色泽却已黯淡。
这是第六章的结尾,香囊被“销毁”——或者说,被置换了内容物。
如今它空荡荡地躺在掌心,轻得像一片枯叶。
但严婉知道,这具躯壳里,还藏着未散的余毒。
小翠跪在一旁,浑身发抖,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。
“姑姑,外头……外头有人。”
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哭腔。
严婉没抬头,只是将香囊缓缓放入袖中。
“谁?”
“是内务府派来的值夜死士。”小翠咽了口唾沫,“他、他翻墙进来了,就在偏殿后的假山旁。”
严婉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昨夜那个戴翡翠扳指的黑衣人,果然不是幻觉。
或者,那是另一张网里的鱼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严婉站起身,理了理鬓边的碎发。
语调平缓,听不出喜怒。
“姑姑,这不合规矩!”小翠急道,“若是皇后问起……”
“我说了,让他进来。”
严婉转过身,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雨幕中。
那里有一道黑影,正像幽灵般贴着墙根移动。
既然白氏想玩火,那就烧得更旺些。
片刻后,房门被无声推开。
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跌撞进来,手中紧握着一把短刃。
他眼神涣散,嘴角溢出一丝黑血。
是死士。
也是内务府最锋利的刀。
严婉屏退左右,只留小翠在门外守着。
她走到男人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的人?”
男人没有回答,只是死死盯着严婉身后的香囊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。
“你……你动了它……”
声音嘶哑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严婉冷笑一声,伸手捏住他的下巴。
“动的是你。”
她用力一扭,男人的脖子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但他没有反抗,反而露出了诡异的笑容。
“晚了……都晚了……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,塞进严婉手里。
铜牌冰凉,刻着冷宫的旧号。
紧接着,他猛地咬破牙关。
“噗。”
一口黑血喷出,染红了严婉的衣袖。
死士的身体迅速僵硬,双眼圆睁,直挺挺地倒了下去。
严婉松开手,看着地上的尸体。
没有酷刑,没有逼供。
这个人,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自己。
他早就准备好了这条命。
小翠冲进来,尖叫着捂住嘴。
“姑姑!他死了!他是内务府的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严婉打断她,弯腰捡起那枚铜牌。
铜牌背面,有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形状奇怪,像是某种印章留下的印记。
严婉眯起眼睛,脑海中闪过白氏佛堂里那颗破碎的蜡丸。
两者形状,竟完全吻合。
但这只是猜测。
现在,她需要更多证据。
她将铜牌收入怀中,转身看向小翠。
“去报官。”
“什、什么?”小翠愣住了。
“告诉总管太监,这里有刺客潜入,已被掌事姑姑当场格杀。”
严婉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顺便,请白嬷嬷过来一趟。”
小翠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“姑姑,您疯了?杀了人还要请凶手来验尸?”
“这不是验尸。”
严婉走到铜镜前,看着镜中那张苍白而决绝的脸。
“这是请君入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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