炭盆里的余烬还在发出细微的爆裂声,像某种濒死昆虫最后的喘息。
严婉站在寝殿中央,指尖还残留着香囊灰烬烫手的错觉。
那枚苏绣香囊,从第一章被白氏递出时的完整精致,到第二章在灯下审视时的针脚疏密,再到第三章被拆解时的丝线凌乱,第四章重组时的伪装完美,第五章置换时的狸猫换太子,直到第六章在众目睽睽下化为飞灰。
它彻底消失了。
不,是变成了另一种形态——那缕断发,连同香囊内衬里母亲留下的唯一信物,此刻正混在一堆黑色的碳渣里,无人能辨,也无人能证。
但严婉知道,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窗外暴雨未歇,雨点砸在琉璃瓦上,声音沉闷如鼓。
她走到窗前,推开半扇窗棂。
冷风裹挟着湿气扑面而来,吹散了屋内残留的焦糊味。
“姑姑。”
小翠缩在角落的阴影里,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
她不敢靠近严婉,仿佛刚才那场对峙的余威还在空气中震荡。
“李公公……真的走了吗?”小翠的声音颤抖得厉害,带着哭腔。
严婉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:
“走了。”
“那他会不会去告诉白氏娘娘?”
严婉转过身,目光落在小翠脸上。
“告诉他什么?告诉他我烧了东西?”
严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他若聪明,就该闭嘴。他若不聪明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只是从袖中摸出那枚令牌。
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上来。
这是李公公临走时塞给她的。
也是白氏与李公公勾结的铁证。
严婉握着令牌,心中快速盘算。
李公公生性多疑,绝不会轻易现身。
但他一定想知道,自己送出的“证据”是否真的被销毁了。
更确切地说,他想知道严婉手里,是否还有其他的把柄。
这枚令牌,就是诱饵。
只要把它放在显眼的地方,李公公就会忍不住来探查。
或者说,他会派人来探查。
严婉将令牌轻轻放在桌案最显眼的位置,上面刻着的云纹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然后,她吩咐小翠:
“去,把门窗都锁死。再点一盏最亮的灯,就放在桌边。”
小翠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什么,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“姑姑,您是说……”
“照做。”
严婉的语气不容置疑。
小翠不敢多问,匆匆退下,将厚重的木门闩好,又插上门栓。
整个寝殿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和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。
严婉坐在桌前,端起茶杯,轻轻吹去浮沫。
她在等。
等待那个多疑的男人,或者他的影子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雨势渐大,雷声隐隐滚过天际。
突然,一阵轻微的响动从窗缝传来。
不是风声。
是纸张摩擦窗纸的声音。
严婉放下茶杯,动作轻缓,仿佛只是在做一件日常琐事。
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缝里,夹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小纸条。
她没有立刻去拿,而是静静地看着那张纸条,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片刻后,她才伸出两根手指,小心翼翼地捏住纸条的一角,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